孙远舟重重咳嗽两声。

        等育生挥泪离去，孙远舟一屁坐在他前人的位置上。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孙远舟问：“你刚才对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齐佳顾左右而言他。

        第三个影响到的人是杨恬，她周末来齐佳家，发现门口蹲着一大团黑影，她吓得后退：“你是谁呀！”

        一个的青年站起来，他在修门，但他长得不像修门师傅。

        齐佳介绍这是她的男朋友孙远舟。

        相比大惊小怪的李之涌，杨恬对她幼稚的游戏已经无动于衷，她合地打招呼：“你好呀，‘男朋友’。”

        孙远舟连忙反驳：“我不是齐佳的男朋友。”

        “他现在还不是。”

        杨恬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以此让齐佳感到满足。

        “但你为什么让你的男朋友修门呢？”杨恬问。

        齐佳理所当然：“因为我的门坏了啊！”

        孙远舟没有手套，两只手是黑色的工业剂，两个女生如临大敌地躲开他生怕沾到自己上，这瓶德产40油还是孙远舟从课题组带来的，用完了他揣回行李箱。

        杨恬：“他为什么还带着行李箱？”

        齐佳仍然理所当然：“因为他要坐高铁出差去呀。”

        杨恬震惊得不知说什么好。

        孙远舟在赶高铁的路上听闻他未来的女朋友的门坏了，于是他来修门了，孙远舟觉得这很正常，没什么可震惊的。

        齐佳等他把手搓洗得干干净净才靠上去：“谢谢你哦，哥哥，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

        她的蹭在他脊背，孙远舟把她乱摸的手拽开说不必，他得走了不然他要误车了，隶制课题组只报销车票不报销改签费。

        孙远舟走后杨恬突然回忆起来，她见过这人的照片：“这不是你的家教吗！”

        “是的！”齐佳得意洋洋，似乎能俘获家教芳心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杨恬不可置信：“补习爱上家教，就像剪爱上托尼、军训爱上教官，你会被骗的！”

        齐佳嗯嗯哦哦。

        杨恬焦虑：“他碰你了吗？他有不轨行为吗？他对你，那个，了吗？”

        齐佳还是嗯嗯哦哦。

        “天啊！你太傻了！”杨恬是最好的学生，她有最好的成绩最好的脑，她很清楚女生的第一次有多么宝贵，应该遴选一个富有的高端的上档次的男人，而不是像齐佳一样随便一样堕落，“我得去报警了！”

        齐佳这才撇嘴说：“没有啦，我才不会跟他上床呢。”

        杨恬一口气松了一半又提起来：“其他的事情也不能！他亲过你吗？抱过你吗？”

        “没有。”

        “千万不要让他对你动手！他这是渎职，是非法强迫，是剥削！你明白吗？”

        齐佳成绩差，她只会强词夺理胡搅蛮缠，对付不善言辞的孙远舟尚可，但遇到真正有学问又伶牙俐齿的人，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她把手放在脸颊两侧卖萌，这种样子也就孙远舟买账连李之涌都不买账，她试图合理化自己朝秦暮楚的恶习：“你看他还是有用的嘛，他还会帮我修门呢。”

        杨恬使劲摇晃她，想把她脑子里的水晃出来：“这也值得你爱？世界上难缺修门师傅吗？你难忘了你的梦想吗？”

        浑浑噩噩的齐佳终于想起自己的初衷：她要嫁给一个超级有钱的男人，她要被四个仆人伺候的x太太。

        齐佳瘪着嘴：“可我边本就没有有钱人嘛。”

        “所以你要刻苦地学习啊！”

        齐佳开窍了，这一切终于闭环了。

        8      齐佳开窍得太晚了

        相比于杨恬从三岁起就刻苦学习，齐佳开窍得太晚了。齐佳唉声叹气悔不当初，像极了每一个进监狱后才开始忏悔的罪犯。

        她在视频会议里忏悔：“我真应该早点认清自我，好好学习。”

        孙远舟欣于她的成长：“现在认清也不晚，什么时候开始用功都不晚。”

        视频会议是他在给齐佳免费讲题，齐佳开着摄像而孙远舟关着，关着的原因是他从来没和人打过视频，这事让他浑难受很不自在。

        齐佳引诱他：“开开嘛，哥哥，让我看看你。”

        孙远舟还是那句话：“你不要看我，你看题就行了。”

        齐佳发出柔若无骨的哼哼唧唧。

        孙远舟耳朵了脊椎麻了，他摘掉耳机痛苦地扶住额，等他缓过劲来他才抹了把脸重新上耳机，甲方的办公楼已经空无一人，他把会议室的门锁上继续给齐佳讲题。

        齐佳问：“你不回酒店吗？”

        孙远舟和师弟住一个标间，他不想打扰别人休息。

        齐佳又问：“我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

        孙远舟说没什么耽误的，我的时间不重要，你认真学习才重要。

        齐佳在屏幕里欢笑，她开最大档的磨美颜因此显得漂亮极了。她把平板垫得高高的，这样她的脸就会看起来很小。

        但这些举措是很累人的。人专心学习时很难分出额外的力保持形象，齐佳从坐在桌前变成在沙发上最后她干脆躺到床上，像猫条一样双手过双直，仰天长叹:“我好累啊！”

        孙远舟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齐佳不想吃苦她委屈得大哭:“为什么我要受这种罪嘛！”

        孙远舟绞尽脑汁措辞，他每天像齿轮一样密运转，他不知什么是累更不知什么是受罪，他低声说:“你坚持坚持，我们，我们就……”

        在一起。这三个字他无论如何没脸说出口。

        他沉默一会用平静且柔和的语气鼓励她:“我会一直等着你。”

        殊不知齐佳已经对他无所谓了，孙远舟就像李之涌的浴缸和育生的腹肌，他们终究会变成她的过去式，她的真爱是有钱人，而她只有考上大学才能遇到真爱。

        思及此齐佳又激情四了，奋发图强，她要更加地奋发图强！

        她一个打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四肢充满力量眼神焕发光彩。一贯懒散的人突然气势蓬，这是很迷人的。好人好事没什么感觉，但坏人突然好事就让人啧啧称奇了。

        她的样子打动了孙远舟，无论齐佳之前有多么不懂事，在这一刻她都是个全新的上进的人了。

        她豪言:“我一定要成功！”

        孙远舟说当然你会的。

        孙远舟怀揣着强烈的助人和拯救情结，他暗暗发誓天打雷劈他都要把齐佳送到大学里。

        齐佳在别人眼里也许是调诈的，但在他眼里是真诚坚韧的，孙远舟以为他看到了齐佳独特的一面，因此萌生出细腻的情愫，这种情愫好听点叫“你的一切与我息息相关”，难听点叫多闲事越俎代庖。

        这种情愫多发于母亲对她的孩子。

        /

        齐佳猪突猛进，李之涌简直不认识她了。班主任称此女知耻而后勇，令人刮目相看。

        齐母感动了，这是佛的荫庇，她发誓齐佳中了举就皈依佛门尼姑。

        齐父在她后面大笑:“好！我送你去尼姑！”

        齐佳觉得这一切是她努力的成果，和佛没有关系和孙远舟更没关系，所以当李之涌想借孙老师一用时，她立刻把孙远舟当件物品似的送出去了。

        “李之涌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你要好好对他。”她是这样命令孙远舟的。

        而他沉默。

        过了几天她最好的朋友李之涌来告状了，他给孙老师开八十时薪他拒绝，开一百二百他还拒绝，他不仅拒绝他还冷冰冰地告诉李之涌:

        “我的时间很重要，请你不要打扰我。”

        好比她给李之涌推荐了一个修门师傅，岂知师傅不但不好好修门还扬长而去了，齐佳面上无光，她质问孙远舟:“你，你什么意思？你牛哄哄的给谁看！”

        孙远舟仍然沉默，他在麦里安静地呼，他的视频是黑色的。

        “你！”

        当孙远舟出现她面前时，他是一颗枯树一块石，当他远离她时，他是一团黑雾一只幽灵，齐佳揣测不了幽灵的心理，她坚定表态:“李之涌一定要和我一起上大学才行，我们不可以分开！”

        他们从出生就黏在一起，这辈子狼狈为难舍难分。孙远舟不愉快了，一无形的铁丝把他的心拴住勒紧，而他知他并没有不愉快的资格。

        他慢吞吞问:“你很需要他么？”

        “我当然很需要他！”齐佳说，片刻后她回过味，意识到孙老师在紧张焦虑，她又笑了，“你在吃醋吗？”

        “不我没有。”

        齐佳捧着脸，一眨不眨对着摄像:“可我更需要你，我简直不能更需要你，哥哥，我离了你没法活了。”

        如果这是孙远舟想听的。

        齐佳看不见他的反应她继续调笑:“你脸红了吗？你耳朵红了吗？哥哥让我看看你，让我个好梦。”

        孙远舟骨发麻，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仰深了口气，等他吐出气的时候齐佳已经不耐烦了:“你为什么假装听不到？你在无视我吗？”

        孙远舟想说点什么但齐佳结束了会议。

        齐佳示好一次，必要十倍索取，按一句一块算，相当于孙远舟每听她说一句话就倒欠她十块。

        齐佳还没有高中文凭就已经了大债主，她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六月走进考场时她意气风发。

        孙远舟给她发了长长的消息，唠唠叨叨地嘱咐注意事项，他不发语音，干打字，由于想说的太多，他分了三条小作文才发完。

        但齐佳已经把手机锁进了柜子。

        等考完上午场出来，她才看到孙远舟的叮嘱，这人正经得搞笑，她和李之涌对一起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