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教的三步，从第一步‘观纹’开始，我就已经，完完全全，对不上号了。

        就这?

        什么灵纹法阵统统没有，我神识探到的地方，孤零零就搁着一样东西：好像一块白白的电脑屏幕？屏幕正中间，用简笔画勾着一条细细的小河，河当中，还搁着一块圆的石，把水堵得死死的。

        阿萝说的那座法阵，那些个什么断了的灵纹、勾连的细纹、牵一发动全的门……。

        一个细弱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了一句。又或者，那不是声音，只是一种直直撞进心里的意念:“把那块石，搬开。便好了。”

        “一步，叫观纹。”阿萝着缮灵笔的姿势优雅利落，笔尖悬在玉牌上方，并不急着碰。“缮灵笔能帮咱们把神识顺着笔尖探进去，哪怕是炼气期，也能勉强放出神识来。观纹，便是先看清里这座法阵：哪几灵纹断了，断在何，损了几成。看不清玉牌里的灵阵，后就无从下手啦。”

        我心里那点因“观纹”绷起来的紧张劲儿，“噗“地一下就了。

        正是阿萝。

        这什么鬼展开。

        阿萝还在耳边絮絮地教：“你先别急着补，先‘观纹’，把里那座阵，看清楚了啦！”

        说罢，她一把夺过我手里那支笔状的，别别扭扭地开了腔：“这叫缮灵笔，咱们缮灵师吃饭的家伙，全靠它了。”

        行吧。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完啦。

        “最后，是返照。”阿萝顿了顿，“阵补全了，还得渡一缕灵力进去，把这座静止的法阵重新‘点’亮，让灵力重新在阵里转。阵转起来了，这法才算真正修活。”

        我心猛地一喜。

        我一边在心里疯狂自我怀疑，一边不死心地，又把神识往那玉牌深，探了探。

        这一探，我更懵了。

        怕我不懂，她还多解释了一句：“真正养着灵的，那都是了不得的宝，轮不到咱们修。咱们平日经手的这些，靠的是里一座法阵。法阵运转，凝聚灵力，这才活。法坏了，九成九，是这法阵破了、断了。”

        我神识一动，学着平日里用鼠标的样子，试着“想”象自己用鼠标点住了那块石，然后把它往旁边一拖。

        小丫方才在汤房就看到我满是伤痕的躯，还要上穿着环子，这会儿大概是又愧又臊，嘴撅得能挂油瓶，眼睛也不敢看我，只把声音压得低低的:“看、看什么看……，我教你就是了！”

        念才落，那块堵着的石，竟真就好像简笔画一样，乖乖挪开了。

        我一边听，一边把那点微薄的神力也就是神识，顺着笔尖，缓缓沉进了那枚玉牌里。

        “阿萝，你过去，给姜姐姐讲讲这缮灵的步骤，是个什么章程。”

        可我神识沉进去的这一瞬，整个人就是一个咯噔。

        “所以修法，说穿了，就是修这座法阵。拢共三步。”

        难我就是万中无一的缮灵笨吗？

        她想了想，看了看我有些憔悴的面容，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若是……，若是修为太低，渡不出那缕灵力，也能拿灵石来代替。不过那样，成本可就要翻上一倍了。”

        “第二步，便是缀纹。”她笔尖虚虚一引，“照着断口，用灵力把断了的灵纹，一笔一笔重新接续回去。这一步最见功夫，手要稳，心更要稳。法阵繁复，一主纹底下勾连着数十细纹，牵一发而动全。手一抖、气一散，接错一笔，轻则前功尽弃；重则整座阵反噬，连法也跟着一块儿废了，再没法修了。”

        一个影，气鼓鼓地挪到了我边。

        不是欸，我是来修法的，怎么修着修着，修出一条河来了啦？

        合着，这么一块巴掌大的传灵玉牌，里千绕百转的讲究，到了我这儿，就是……，搬块石?

双小手不是捆着就是拷着，手法一时生疏了。”她柔声，回朝人群里一唤。

        “就这三步，说着简单。”阿萝轻轻叹了口气，那点稚气的小脸上，竟浮起几分与年纪不相称的郑重，“可这法阵一，深得没边。低阶阵、中阶阵、上阶阵……越往上越繁。一座上阶法阵里的门，够一个缮灵师，穷尽一生去参。宗门里那些个大缮灵师，熬了几十年，也不过把中阶阵，摸了个通透罢了。”

        她拉着我在案前坐下，把那枚毫无光彩的玉牌摆正，一边示范，一边小声：“你先记着，低阶的法，里是没有灵的。”

        紧接着，那条干瘪的小河，那简笔画的水，从到尾通了。

        我一条，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