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好感说不上是一件罕见事，顺其自然就好；小分觉得有一点怪怪的，觉得妹妹可以这么黏哥哥，但是弟弟就不行——纯粹是在别歧视；还有的直接把帖子打为故事，已经替他想好结局了。

        综合来看，只有第一种类型似乎才说得上是合理的分析与建议。

        ……朦胧的好感吗？

        林树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把“离不开姐姐”这五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了，但可能喜欢本就是心里有十分外人只能看出三分。

        那姐姐呢？

        林树有时候需要强迫自己停止思考，才能够不细究那个亲吻是否有什么负面的义。他只有不去想，才能避免把事情想得太坏。

        对他内心波澜起伏的心理活动林芝秋一无所知，对于她来说，未来的人生规划里不会有太大的变动：问题让她无法继承母亲的衣钵也不可能走上父亲的路，十年内她将会青灯作伴，与学业、科研相钩连。因为一切都难以发生变动，故而林芝秋从未考虑过人与人之间的交际。

        她要很仔细、很仔细，才能察觉出周遭悄然发生的变化。不过迟钝如她，即使发现了变化，林芝秋也往往需要反应很久。

        从扶梯上去是一层的娱乐游玩设施，有电影院、游乐园、KTV，还有各种培训机构。雅宁的商场总是更加奢华高端，很少有父母带着年纪小的女儿出入，这一类质类似于少年的东西反而不太常见。

        林芝秋一路走，反而变成了最快的那个。林树则在侧边握住她，被林芝秋看了一眼也不松开，跟着瞧周围有什么。最开始兴致最强烈的宣琪这会儿在看手机，反而落在了最后。

        林树也没有四乱看，通常是瞄着姐姐，发现林芝秋看哪里了他也看两眼。

        林芝秋的视线在花店多停了几秒。

        林树开始猜测。

        还有懊恼。

        他的像是院子里的杏花树，这是林芝秋出生那一年时林英和哲宇栽下的。除此外，院子里还有枇杷树、月季与玫瑰和大缸的睡莲。阳台上放着的是各类品种的多肉。

        也许应该送一束花。

        肯定要比水仙百合更好。

        可以在林芝秋的生日时和玩偶一起送出去。

        ……一个月的话，来得及养什么花吗？林树的心思开始乱飘起来。

        林芝秋没发现他的分心。

        这个商场逛得有点累，林芝秋之前在网上无意浏览过静泉区的特殊文化背景，还以为商场里也会有什么特别的。但果然真要看点有文化的，还是需要去该去的地方。

        她只是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算不上多么遗憾，但被林树听见了就是不太一样，他侧过问她要不要回去休息。

        林芝秋看了下时间——比她想得要晚一些，一回看宣琪，发现她完全沉浸在手机的世界里了，便伸手扯了下她的衣摆。

        宣琪对于此的态度是都可以。她来这里本来是想化一下两个人的关系，不结果是好是坏但起码能有个结果，如果能借此吃一口林芝秋的豆腐那就更好了。如果不能问题也不大，毕竟她也不是女同恋。

        于是三人又分开。

        42.另一个吻

        回去走的不是同一条路线，林芝秋后知后觉地发现。

        来的时候是从酒店与商场连在一起的地下停车场，现在回去是从外面过去。

        因为下雨——虽然小了些，天比平常要黑，路灯也亮得早，在迷蒙的灰色云层背景下，勾出朦胧的形状和颜色。从商场出来也不用开伞，屋檐延展出来，两边是垂下来的青藤和小小的花。灯光照下来一片并不明显而细碎的影子，在发光的还有地上的水。

        两个人是并排走的，林芝秋贴着墙，林树在外面，偶尔能够感到飘到眼前脸上的雨丝，凉凉的，不过并不多。

        夏天所有的燥热仿佛在静泉都无存在。

        或被山拢进，或被风走，或被雨水沉降到达最底。于是走在中间的人，呼着全长岛最新鲜的空气和直达心底的清新。

        林树的心情比来之前还要平静，但是握手的力度依旧很紧。他低向林芝秋：“我们是明天回去吗？”

        林芝秋点了点，抬抛了个疑惑的眼神过来，她每次被牵住就只能打字：【你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吗？】

        “那也没有，”林树摇，分了点心拉着林芝秋走过积了水的坑，“没有什么衣服和东西在这边待太久不方便。”而且家里家外都是二人世界，林树就会更加倾向于熟悉的环境。

        “不过我想也许这边也有什么地方可以逛一下——”说到这里，林树其实又有点犹豫了，因为静泉区这里以自然景观居多，人文景观其实比较少。

        林芝秋难得给出否决的回答：【还是不去了。】

        静泉毕竟离雅宁不远，以后总有再来的机会。

        从商场回酒店经过了一条狭窄的小径，窄到天上的雨都漏不进来，林树能感到两边的树叶带着冰凉的意过他的，带着绿色的气息。他目光落在林芝秋上时，借着并不明亮的天光发觉绿叶也过她的脸颊。

        和林芝秋在一起的时候林树总是很难想起往常的事情，不是一天前，还是一年前，或者更久。但却能够常常想起未来。

        这一次却让他无端想起在小学毕业的午后，林芝秋也是这么牵着放学的他经过雕塑公园里一条树叶荫蔽的小。公园里雕的有各类女神像和古今中外的名人，林树印象里最深的是湖上一个巨大的颅雕像垂目俯视水面，而林树会说自己怕，要拉紧姐姐的手。

        不过后来那个公园因为太荒僻，废弃了，封锁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接近过那段公园。在那之前林树和林芝秋会牵手但也不是天天牵，哲宇看见就会笑他幼稚，但在那之后就是天天牵。林树会把哲宇的话当耳旁风。

        人生中无数刻这样两个人牵着手走一条路的场景构建成了两个人关系的轨迹。

        林树就想这样一直和姐姐这样走下去。

        这个念就像是某颗干燥的种子，机缘巧合被搁置多年，又在某个恰当的时间点里雨水则发。等到林树觉察到这一点时，早已是盘节错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