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秋跟宣琪打了声招呼，带着小狗先进了房。

        屋子不是十全十美，她睡得是次卧，虽然大小和主卧差不多，但因为离客厅近，所以隔音效果不怎么样。但好在林芝秋可以摘助听，床柜上放了不少玻璃制品，她怕小狗乱跑乱撞，洗澡之前先把他放进航空箱里。

        关门时林芝秋和他对视。

        ……看起来很委屈。

        都没有咧嘴吐冲她笑了。

        但是委屈也不行。

        三十多天的小狗免疫力低下，还是不沾水比较好。于是林芝秋摸了摸他，关上门后抱着衣服去浴室洗漱了。

        林树觉得航空箱比笼子还难受，因为视野不开阔。他其实看见林芝秋摘助听拿衣服就知她要去洗澡了，但作为一只心智不成熟的幼年犬，内心还是很委屈。

        他可以乖乖在门口等的。

        这是信任问题。

        可是人狗之间本来就有语言隔离，更何况林芝秋还不会说话。林树感到沮丧，他怕以后因为太懂林芝秋的想法被发现其实不是一只可爱且不会长大的小狗。

        林树更沮丧的是，外面坐沙发上的那人，居然是林芝秋的舍友。这种感觉不知该怎么描述，有点像你本来以为你很重要，结果发现好像并不是。

        他有点讨厌宣琪。

        小狗的大脑还不支持思考太多东西，这么不着边际地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林树后知后觉意识到水声不知什么时间停了。

        林芝秋穿着睡衣热气腾腾地出来，觉得卧室里面有点冷，不过地刚开没多久，确实得等会儿。她光着脚上床躺进被窝里，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在航空箱里的林树：？

        他使劲儿叫了两声，还努力撞了下门。好在林芝秋虽然已经摘了助听，但眼睛没问题，扫到轻微颤动的航空箱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于是上半只助听快速下床开门。

        小狗瞬间从里面弹到林芝秋怀里，还冲她呜咽了几声。

        林芝秋真的有点抱歉。

        购置好的加热还没有装进去，保效果并不好，又与地隔离了，不适合小狗待在里面。

        她洗完澡一时把他忘记了。

        这只烤焦的棉花糖显然也有一点委屈，咬住了林芝秋睡衣上的蝴蝶结，看起来是可爱的愤怒。

        林芝秋随便他咬，笼着手心把他抱到床上。

        今晚的解决方案就是小狗暂时和她一起睡。狗窝之类的就明天早上再布置。

        这很好。

        小狗温比人类高，在地还没有发挥作用的情况下，是一只袖珍漂亮的手宝。

        口热热的。

        林芝秋托着他屁往上靠直到挨着下巴，然后再把被子盖好，拿掉那半只助听、关上灯睡觉。

        而窝在林芝秋锁骨上的林树简直兴奋得有点睡不着。

        怎么说呢，这跟以前的验不一样――

        以前没有办法贴得这么紧。

        林树简直控制不住地摇起尾巴。

        然后被林芝秋一手按住。

        她只是很轻地摸了摸。

        好吧，林树想，睡觉！

        22.公平公正

        相比之下，林树就没敢盯着林芝秋的眼睛看了。

        但姐姐的是不允许弟弟有所逃避的，林树偏，她就把他的脑袋掰回来，意思很明显，必、须、说。林芝秋犹嫌不足，打字：【你现在不告诉我的话，那你以后就一个人生闷气吧。】

        顺哄没有用那就来点强的。

        林树不想一个人，开口时不大情愿：“就那个白。”他甚至不说言择文的名字，“你真的很喜欢警察吗？”

        还真的是因为言择文。

        林芝秋觉得好笑，但看着林树又觉得有点小可怜，问他：【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为什么会这么想？

        大概是因为林芝秋初三时突然跟他们说，她想报名读公大，希望家里人能够支持吧。此言一出，最不能够接受的就是当时才读小学的林树。他偷偷用电脑查过，作为审条件更加宽松的这项计划训练时间远超一般的警察，意味着林树以后只能每个星期见她一次。

        这怎么可以呢？

        然而林英和哲宇，他们都并非那种“我觉得这个不适合你所以你不要去”的类型，尤其是林英，她甚至愿意带林芝秋去验一段时间。如果林芝秋真的可以坚持下来，那她和哲宇不会有任何意见。

        林树不行呀。

        他绝对不接受任何拆散他和姐姐的事情。

        林树第一次上小学，花了一个星期才能够接受每天不得不和林芝秋分开七个小时的现实。现在每天七小时变成了每周只能见几个小时，他都想把家炸了。

        但那时候虽然小，却也知林芝秋主动出的决定不会因为他难过就改变，于是表面上也什么话都不说，看得哲宇还以为他要从此洗心革面不姐控而要一个独立的男子汉了。

        训练的那些天，林英每天把林芝秋单独带走三个小时，林树坐校车回到家时就搬把椅子坐在门口等他们回来。家在巷子里，转弯进口时还有好一段距离，林树看到了就把椅子搬回去然后上楼写作业。

        林芝秋也是隔了好些天才发现不对劲的。

        那个时候姐弟俩还是睡在一张床上的，而林树是一个睡前戏特别多的人，会主动要求唱歌或者讲故事，林芝秋困了就给她摘助听。然而好几天晚上，林树都先于她上床睡觉，在林芝秋故意验证了一下早早上床之后，他也并没有什么反应，沉默地躺进了被窝里。

        那时候可能因为年纪小，林树还是敢说的。林芝秋问他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他会告诉她原因，因为他不想跟她分开。如果林芝秋没有特别明显的反应，林树会立啪嗒啪嗒掉眼泪。

        在姐姐面前的哭法和在爸妈面前的哭法是不太一样的。

        林芝秋习惯于安静而不喜欢任何吵闹，所以林树在她面前哭的时候也倾向于不发出声音纯掉眼泪。

        然而当时的林芝秋没说什么话，只是跟他说她真的很想这事。林树一边“哦哦那好吧”，一边又憋着气。

        之后林芝秋还是没有去成，因为她确实太特殊，又有一双太异于常人的眼睛，于是被刷下来了。林树那时候只会开心，后来想起来才觉得还带点酸，但好在林芝秋没有表现出太大的难过。本没有吵过架的姐弟“重归于好”，还是甜甜蜜蜜。

        但这不代表问题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