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树忍住了。

        真笑那这就没办法谈下去了。

        两个人之间隔的空间太狭窄，林芝秋便选择了打字：【对不起，错怪它了0∧0】

        她抿住嘴巴向下弯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和这个颜文字一模一样，尽力在扮无辜，看起来像认错态度良好的小猫咪。林芝秋很少会出这样的表情，看得林树愣了一下，他这一愣就被林芝秋抓住了机会，接着就感觉上一痛。

        林芝秋摸完就钻隙拉帘子跑了，林树愣半天没反应过来，然后手机“叮”的一声收到消息：【剩下来的衬衫自己换吧0v0我去拿吃的=v=】

        她的那一下力气可谓不小，林芝秋不敢看林树脸色会有多臭。但是想起来她就觉得好笑，把果切从储物格里拿出来时嘴巴还是弯着的。

        回来时她就看见林树坐在梯上，在跟导购说话。

        导购给了他另外一件更宽松的浅色衬衫，领带也打好了，在选先穿哪件外套。林树以往的常服都是最简单的款式，他对穿是真没什么要求，冬天夏天都是黑白灰。偶尔穿得这么不一样，林芝秋也觉着有点新鲜。难怪学校成人礼要求男生女生都必须订西装，她自己没什么感受，但看自家弟弟穿切实有一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觉。

        林树看见她过来，还是很生气。非常作地拒绝了导购的帮助，自己一个人打领带。

        然而林芝秋坐到他边上后看也不看，她的导师发了消息过来，说有两所学校初筛都通过了，其中一所说二审待定，另一所说二审本来应该是面试。因为她个人原因，对面决定通过文字进行交。她回复了好，于是导师就把对方的Telegram号码发来。

        林芝秋添加号码，对方尚未通过。

        她侧一看，林树还在纠结领带。他没有系领带的经验，又拒绝导购帮忙，完全是手忙脚乱。察觉到她的竖线，林树也没有看过来。

        嗯，很倔强。

        林芝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让他把转过来。林树虽然内心拒绝和她说话，但表面上不反抗，毕竟他确实不会系领带。

        这个温莎结还是上学期学的，虽然只打过两三次，但手也没生，解决得轻轻松松。

        林芝秋仔细看了一下，觉得这件很好，衬衫合适、颜色搭好看，于是让导购把这套留下。至于林树本人，他还在回想林芝秋成人礼时穿的那套西装的领带是什么样的。印象里学校为了避免学生的麻烦，买的好像是免打领带吧？

        “…你怎么会打领带？”他闷闷地开口，想不出来林芝秋什么时候学的。上大学之后有这样的场合吗？按照她的习惯应该也是买免打省事吧。

        终于肯说话了。

        林芝秋还以为他要一直沉默下去，闻言抬眼看向他：【去年年底学的――你现在不生气了？】

        “生，”林树抬下巴，“回家再生。”

        林芝秋歪了下脑袋：【那好吧。】然后把剩下的那套衣服拿了过来，【先把这套换了。】

        “你怎么不哄我？”林树没有立去穿。

        【你回家生气我回家哄。】林芝秋站起拍了下他脑袋，去把导购包装好的衣服拿过来。

        看到林芝秋说“回家哄”之后林树心情顿时飞起来了，连带着换衣服也没有那么不情愿了。

        最后留下来的就是后面两套。

        21.吵架

        林芝秋结完账和林树从商场出来时外面天黑，路边不少上了年纪的人在散步。出来和进去走的不是一条路，这边建筑明显更老，街边种着苦楝树，花期已过，只剩下郁郁葱葱的枝叶在上面高挂。

        林芝秋把空了的水果盒丢进垃圾桶里，现在两手空空，终于可以问林树事情了――单手不论是打字还是打手语都是意想不到的麻烦：【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林树现在已经好了，嘴：“没什么。”

        仍旧是一怀疑的目光。

        林芝秋屈指算了一下，首先是回到家就开始不爽，然后是她回房间了也不爽，再就是试衣间里也不爽。

        林树嘟嘟囔囔：“那你知还不哄我？――我说的前两次。”他觉得他姐坏得很，每天把他当狗耍。

        林芝秋说：【我都不知你在生什么气，怎么哄你？】

        林树虽然两手都提着东西，但显然很想跟她比划一下：“家长会是爸爸来的，你没来。而且，我回来之后你也没有理我，一直在跟那个什么言择文聊天。你回了房间都还在和他聊天。这男的有什么意思，看起来就好不正经，还染个白发。”想起来他就烦，连带着孔嘉琪，都让他觉得面目可憎。

        林芝秋点了点：【我要是哪天染发，你不会也这么想我吧？】

        “那能一样吗？”林树疑惑，“你是我姐，他谁啊。”

        【好吧。】

        林树等她继续说话。

        然而林芝秋两手落回两旁，显然没有别的想说了。

        空气安静了会儿，愈发凸显出夏天某种引而不发的乐曲前奏。

        林树忍了会儿。

        沿着一路的苦楝树小径，走到了开阔的大上。如箭离弦，沉闷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周遭一下热闹起来，人声嗡嗡虫声唧唧的。

        林树忍不住了：“……不是说要哄我吗？”

        林芝秋乐得翘起嘴，但又努力压下去了，冷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没什么吗？】

        林树这下真觉得自己是在被当狗遛，现在彻底绷着脸不想说话了。

        林芝秋就是很坏。

        过个弯离家就近了，因为这边绿化好，还能听到夏天蝉叫。

        林芝秋看林树一言不发，心知他真的有点生气，于是默默握住他的手，结果林树很轻地挣了一下，往旁边走了一点点，林芝秋的手便落空了。

        第一次呢。

        林芝秋想，坏了，林树真的很生气。而他一生气，就是很难哄的一个人。从小就是这样。

        林芝秋其实只是喜欢逗他，不想让他真的生气。毕竟她上一次把他惹急了还是上一次。

        然而路上实在不是一个很适合聊天的地方，林芝秋就只好想着回家再说。虽然以往回家的时候，两个人也并不是时时在交，但这么沉默的次数也确实不多。

        林芝秋脚步慢了一点，就落后了一些。

        色的路灯照出林树的影子。

        她就踩着影子走。

        她还在仔细思考林树生气的原因。然而不知究竟是她对情感方面真的太迟钝，还是林树的情绪变化太多端，林芝秋真的想不出来有什么特别值得林树生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