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白色？」何情坐在椅子上，撇着嘴摇晃子：「沾了血可不好洗。」

        「恐怕不舍得穿这打架吧？」我笑。

        他说的倒不是空话，铺子里布料繁多，看了教人眼晕。何情轻车熟路，转眼间便挑好了几种料子。我拽住老板：「你这儿衣服要多久？我赶时间。」

        「你不懂。」我在她边坐下：「阿莲外号『铁仙』，仙子怎么能不穿白色？」

        我也不是擅长给女孩买衣服的人，只好招呼老板：「你这边有店员吗？来帮她挑一挑。」

        「要你说？」何情在镜子前面转了几圈，又钻到布帘后面。再出来时已经换了条深绿直裾，朴素干练得多。那边布帘也响了，何情看了一眼，脸色顿时耷拉下来。我回看去，只见阿莲穿了条紫色曲裾，着崭新的锦履。店家为她选的裙子很合适，衬得腰肢仿佛盈盈一握。两旁的女孩抱着长剑，眼睛都看的呆了。

        阿莲朝我走来，还没迈出一步就险些踩到裙摆，我上前两步，从背后扶住她的肩膀：「镜子在这边。」

        不怪她们，我也要呆了。阿莲原本的衣服大多简单，即使那件白裙也是偏简洁的款式。眼前的衣服质感工都是上乘，恰到好的紫色越发显得她肌肤胜雪，一眼望去却又丝毫不显艳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张素帛。

        「先看看吧。」我扯起衣架上一件袍子，质地倒是不错，只是款式让人没有穿的望。扭一看，阿莲亦步亦趋跟在后，有些手足无措。

        成衣铺的老板看到一匹赫骏立在门前，早就出门相迎。见到我们上穿的破烂，脸上的笑意越发明亮：「来来，公子请进，要买什么衣服，喜多包您满意。」

宏伟，在赫州城中鹤立鸡群，简直不像这个世界的造物。凤栖楼已经是我在此间见到过最高的建筑，可那座塔保守估计都有七八座凤栖楼叠起来那么高。远远望去，塔通漆黑，斗拱飞檐却异常致。相对于它的高度，塔算得上又细又长，几乎会在风中断裂，可是这塔又那样寂静而稳固，让人不寒而栗。

        「衣服？」老板一愣，随即笑：「公子放心好了，我这儿的绣娘都是公家录籍在册的蜘蛛，件衣服用不了一盏茶。公子若不放心，先试试我们这儿现成的衣服，都是清洗干净的。」

        我笑了笑，自己挑着料子。那边用布帘围成的试衣间「哗啦」一声响，何情穿着一新衣服走出来，得意地转了个圈：「说好了的，可是你付钱。」

        货架后闻声冒出两个女孩，一看阿莲的高，都睁大了眼。好在她们都开朗，很快便拽着阿莲一件件比划起来。阿莲一只手放在腰间，紧紧着剑柄，被女孩们比划来比划去。

        衡川使用的还是铜镜，赫州则已经有了大块的玻璃。镜中之人一次散发出强烈的女人味，阿莲上下打量，眼神有些陌生：「我……我把剑放哪里？」

        「盖这么高，该多加几斜梁撑着才是。」我眯起眼看了片刻，这才翻下。

        「清安塔。」阿莲吐字清晰，听起来异常安心：「塔上有特殊的术法，有它在，赫州城内的妖术被抑制到很低的层次。凡是人妖混居之地都有此塔，是晟朝能与妖人共存的底气之一。」

        我没满足于白色。店里工好的料子几乎给阿莲试了个遍，几乎每一件都合适每一件都好看。就像花本来开得美，相的绿叶是什么形状已经无足轻重。店里的女孩坐在一旁，满眼都是羡慕：「公子真好，给女伴买这么多好看

        「这衣服不是给你拿剑的时候穿的。」我忍住笑：「老板？再给挑件简单点的，要白色，有腰带。」

        「没问题。」我上下打量，她穿着淡青色的长裙，上面一件纯白短襦，搭青色云肩，看起来清秀利落。汲幽变出来的狐耳微微发着蓝，与上颜色正好相。

        「有的有的。」老板高声招呼：「小卉！小孙！过来招呼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