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从伏悬与地面的隙中弹出，汹涌的气浪把我直直崩飞出去。他撑起子，脊背的肤炸裂，森白的骨骼片片展开。稠的黑色顺着它们淌，直到凝结成肮脏厚重的羽。

        “还会比现在更坏吗？”到了这时她还是不忘反相讥，薄勾起淡淡的弧度：“我都不在乎，你犹豫什么？”

        一手捂着燃烧的脸颊，背后双翼呼啸。伏悬升至半空，他已维持不住人形，脑袋不住变幻，混杂着烈焰，如同恶鬼。他骤然冲过来，仅凭羽翼掀起的气浪便将我甩到一旁。客栈在连续的冲击之下簌簌发抖，墙和楼板的碎片像是落叶一般剥落。然而火焰阻挡视野，伏悬接近瞎子，只是凭借高速来回地劈斩。

        “用我的内力。”何情的声音虚弱却清晰：“把我当作心，就像你对沈延秋的那样，剩下的交给噬心功。”

        死了吗？死了吗？在他脑袋上的斩击足够把一整牛切成臊子。可一只血迹斑斑的手从下探出，直直握住了剑刃。伏悬已经没有完整的脸颊，烈焰灼烧着他的脸和发，依稀能辨明的一只眼睛中满是冷光。

        后传来狂风呼啸。伏悬持着剑，拍打双翼浮于半空，他终于扑灭了上的烈焰，半个子烧成焦骸却仍然活着，焦黑的脸上只剩眼球还熠熠闪亮。我几乎是欣喜地抓起长剑，自下而上冷冷注视。

        “啪！”

        少女侧躺着，脖颈呈现出优雅的弧线，黑发铺散一地，动脉突突动着。我像尸一样半跪着，迟迟下不去手。眼前光影闪乱，一时之间看到沈延秋的脸和子。在湖里、在客栈中，她因为噬心功的限制连一丈都走不出去，撒洗澡都得当着我的面，夜幕之下竟然出泪来。噬心功是残酷又自私的功法，它修补了沈延秋破碎的丹田，却也将她化作无法逃脱的隶。这个世界不是游戏，噬心功也不是什么让人乖乖屈服的眠系统，它真正的主人必定漠视人命，这样才能毫无顾忌地侵犯别人的丹田。

        “如果不成呢？”

向后歪倒，我几乎把肺咳成碎片，口鼻之前的已混进重的血腥味。来不及半点缓和，我抓起剑就向前挥斩，事到如今已经无所谓剑招，锋刃卡进骨就用力出来再砍，直到剑在烈焰中烤得微微发蓝。

        伏悬正发出痛苦的嘶嚎，他终于因为连续的冲撞脱力，勉强抓着长剑，拼命扑打上的火焰。我低下，捂住何情的伤口，少女却扭避开我的脸：“有一个办法。”

        一只脚卡进地板，想抽出已经来不及。关键时刻一温的躯撞进怀抱，我和何情一同翻出去，用一张长桌躲过斩击。面前的女孩面若金纸，即使熊熊火光映照，也还是一片苍白。她颤颤巍巍伸手去摸肚腹，五指之间不住涌出血来。伏悬的剑终于伤到了她，伤口深不见底，我真怕内脏都一同出来。

        而我，我能那样冷漠么？我不过是个普通人，也想苟活也想享乐，承担不起别人生命的重量。沈延秋已是鲜明的前车之鉴，我那阴暗的望留下深深的沟壑，至今仍未消脱。如今又一个脆弱的女子躺在前，危机重重的半天过去，已经算得上是伙伴。我怎能，我怎能……还有办法的，我依然可以逆运噬心功。十秒就足够了，五秒钟恢复伤势，五秒钟杀死伏悬，我只要这支撑十秒钟。

        看着女孩的脸，什么都不想。她完全放弃了拱卫，噬心功毫无阻碍地欺进丹田，将她的真气迅速击溃。仿佛万丈长的瀑布骤然跌落，内力在新开辟的疆域里摆脱了妖术的阻碍，顿时势若奔，势若奔雷！生生不息的力量在两颗丹田里转，何情的小腹几乎立刻止住了血。

        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哪怕混乱的火场也依然响亮。何情揪住我的衣襟，咬牙凑上前来：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你难离死很远吗？你拥有的是噬心功！如果不知该想什么，就想着我好了！”少女仿佛看清了我的心思，黑眸里的怒意像是星星一样闪亮。她再也不顾及我脸上的布条，几乎与我鼻尖相贴。我嗅到何情上汗水和血的气息，视野里只剩下她俏的脸。鬼使神差地，膛里的巨石轰然崩裂，我急促地呼着，竟然在这烈火与烟中感到久违的清明。

        “还不快说？”

        “我就知没这么

        火烧眉之际，我动噬心功。绵如泥的内力汇聚到手臂，缓缓渡进何情内。重伤之下，她的丹田依然忠实地运转着，用微薄的真气拱卫五脏六腑。心法差距之下，我只消恰到好的一击，便能把内力打进她的丹田。噬心功极侵袭力，不消多时就能整个控制她的躯，恰如彼时虚弱的沈延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