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被赶走的那个男人推门进来，托着壶新沏的茶，热气钻出来，了干燥的空气。

        她没有追问。隔的交谈声还在继续，忽然有人高了嗓门：

        程念祺轻声报了几个名字，黎桦一脸茫然，除了钱钢，都没听说过。直到最后两个――

        黎桦倏地起，想跟出去。就在转的刹那，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息，像被人捂着嘴闷在咙里。她又回过，才发现程念祺很久没吱声了。

        程念祺低看着她凑过来的发，嘴角又微微扬起，也学她侧着子把耳朵贴在墙上。两人的肩膀挨在一块，他的手臂就撑在她坐着的圆凳上，将人整个圈起来。黎桦全神贯注地听着，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蹭进了他怀里。

        可他径自站起，反而朝她的方向又迈了一步。他上骤然升高的温，让黎桦皱紧了眉，下意识跟危险源保持距离。

        黎桦皱了下眉，捂着鼻子找这香味的来，只看见墙角那尊铜兽嘴里不知何时开始吐出极细的烟，正袅袅地散在半空。

        “里面还有谁？”

        他没应声，像是刚才睡着了被惊醒，抬起，瞳孔散得厉害，浅色的眼睛里噙着层水雾，又仿佛烧着一团迎风渐烈的火光。程念祺张了张嘴，重的呼把俯下观察他的黎桦得趔趄，开口声音也哑得吓人：

        侍者静静退出去后，隔也开始传来交谈声。不止两个人，嗓音交错，是一群人在对话，有几听起来熟悉，一时又对不上号。

        隔的交谈声渐渐散开，然后是一声声向“钱主任”的别，脚步稀稀拉拉。最后才是沉重的椅子被推开，紧跟着一轻一重跛脚走路声，钱钢走到廊上，又跟什么人攀谈起来，语气熟稔松弛，念叨着什么事情已经办妥了。

        “钱已经在转移了，实在不行就出去躲一躲……”

        “……水库的事，到底什么时候能收尾！”这才是钱钢。

        黎桦看了眼从壶嘴里溜出来的茶叶末，她不喝绿茶，只用嘴轻轻沾了沾水面，便放回桌上。程念祺倒是端起杯子，仰牛饮，结动了两下，像是渴坏了。

        “……离我远点。”

        程念祺偏过看她：“不是哦，这些人都是家里认识的。”他嘴角扯了一下，笑得勉强，只一瞬就收起来，

        他往前，她就往后退：“你要变异了？”

        “……周志勇、方德兴。”是周副镇长和方德贵的堂兄。

        黎桦浑绷紧，又往墙边贴近了些，那个一拳的距离早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我那天去见你……只是还他人情，我俩又不是上下级关系。”说完，又撇了撇嘴，仿佛不满黎桦的看轻。

        他之前伸展开的双已经收紧，手撑在膝盖上，原本散漫的姿态变了，低着，后颈的线条绷得很紧。这种季节，沁出的汗都能沾刘海，金发黏在额角，汗珠顺着鬓发往下。

        “你都认识，”她顿了一下，“周总让你盯着的？”

        “程念祺？”黎桦其实很想追出去，又怕惊动了钱钢。

        屋里不知何时多了香气，一开始很淡，淡得像是外面飘进来的草木香，等凝下神去嗅，却发现已经沉下来黏在鼻腔里，跟程念祺上的香水掺杂在一块，更甜得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