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从没告诉过他实情。她该怎么描述,迪特里希,我的好朋友?亏她能说得出口!但是上次谢尔盖的那一番话,什么“她难过了好几天”,总带着点暗示似的――也许苏联混
现在有求于他,什么都抛弃了。能将妻子抛在国内的人,就算发现他们当年有过什么事情大概也不会在意。
“她总跟我说,埃里希特别聪明,会说好几种语言。” 谢尔盖说,“她一直觉得,您以后肯定会当个翻译,要么就是工程师……您的俄语那么好……”
――
“亲爱的玛柳特卡,” 他写
,“这里的冬天冷极了,天黑得特别早。据说昨天夜里又出现了极光,可惜我睡着了,一点儿都没有看见。”
“极光很美,是绿色的……”
奥尔佳透过模糊的玻璃窗望着冬季空
寂寥的天空,冰花让玻璃的纹路扭曲,“就像是裙摆一样飘在夜空里。彼得罗夫从镇子里弄到了一台照相机,我想拍一张相片寄给你,可是都没有拍好。”
奥尔佳写信的时候永远有千言万语好说,反正累的不是她的手。 一封封来信,内容也是琐碎不堪,不是担心奥尔佳穿得薄,就是担心她没有糖吃。她反正在食品厂工作,成天里寄来糖和饼干,有一回还送来两块巧克力。奥尔佳把糖纸全都囤积在一个玻璃罐子里,经常美滋滋地盯着看。
“你瞧,” 她对着迪特里希展示,“这样放起来多漂亮!”
“是很漂亮。”
“德国的糖纸都是丑的。” 她说,“资本主义糖纸,呸!”
其实傻得很,小学生才会玩糖纸,并且给糖纸划分意识形态。奥尔佳初一的文化水平与小学生相去不远,迪特里希每次写好信,她总要一边检查一边在破纸片上抄写那些她爱拼错的词儿。她这样坐着认认真真抄写的时候,与阴沉着脸巡查伐木工作的时候看起来简直如同两个人。玛柳特卡那边永远是第一张脸,可恶的德国人自然永远只能得到第二张脸。
时间一天天过去,冬天越来越冷,黑夜变得无比漫长。迪特里希现在甚至开始渴望奥尔佳回来了――只有那样他才能点燃炉子。
乎乎的炉子,宝贵的温度。他太想要温
了,可奥尔佳声称“反正你们这帮法西斯在东线那么能挨冻”,连件御寒的衣服都没给他!迪特里希真是恨透了,房间里比冰窖还冷,他的脚一整晚都
不热。不光每晚都睡不着,白天还要
饭洗衣打扫房间。
有一回奥尔佳又要把他抓到小房间
他,迪特里希终于受不了了。
“别,就留在沙发上!” 他说,“别回去……”
那个房间太冷了。又冷、又小,还黑暗……连盏像样的台灯都没有。
奥尔佳挑起了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