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却咬得极紧。

        大厅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去叫更多警员，有人伸手想拉开他们。可是这对父子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人敢第一时间真的拉——怕拉错方向，怕两边都受伤，怕越拉越糟。

        许父先是一巴掌呼了过去，打得骏翰半个脸偏到一边，“啪”的一声在大厅里炸开。青蒹眼睛一白，条件反要冲过去，被袁梅紧紧拉住。

        “欸！！”两个警员同时伸手去拦，却晚了一秒。

        “骏翰！”杨主任大喊。

        结果才走到门口，旁边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推开，一个人影晃出来。

        青蒹眼睁睁看着那只拖鞋的鞋底从她视线里闪过去，接着是骏翰整个人的表情——先是一瞬间的茫然，随后瞳孔猛地一缩，脸上

        “你从小就欠修理，”许父低声骂，“长大更没良心。”

        骏翰没有回嘴，只是握紧拳，指节“咯吱”响了一下。

        他整个人像只被急的狗，一步冲上去，直接扑到许父上，两人撞在一起，椅子倒了一排。

        “闭嘴！”骏翰猛地吼。

        “许先生！不可以——”

        “你够了啦——”一个年轻警员吼着去拽许父的胳膊。

        “你不要扯我妈。”骏翰的声音彻底发抖了，眼睛里血丝一圈一圈爬上来，“她怎样是她的事，你不要——”

        程序走完，签了几个名字，听了社工人员唠叨几句“如果再被扰要怎么样”，等真正可以离开警局时，已经接近中午。

        “我就讲！”许父被他吼得脸上挂不住，怒火更上一层，“你妈跑了，你也一样，看到个大陆妹，钱都往她上倒——”

        走廊的光有点刺眼。

        “你很厉害喔。”他嗓子哑哑地喊，“翅膀了是不是？为了一个大陆妹，跟老子唱反调？”

        骏翰整个人像一被点燃的导火索，手已经握成拳：“你再讲一次。”

        这一吼把一屋子人都吓了一。杨主任刚赶到门口，来不及拉人，愣在原地。

        他把那口气生生咽下去。

        他肩上还搭着那条警局发的巾，半边透，脚上穿着别人借来的拖鞋，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恼羞成怒。一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站在青蒹旁边的骏翰，他的眼睛就像被火点着了。

        “不客气啦。”那警员笑笑，“小岛这么小，谁对谁怎样，很容易就知。以后如果他再去学校门口堵你，记得上打电话来，不要自己撑。”

        “谢谢，”她点，声音有点哑，“真的谢谢你们。”

        许父终究是被一个年轻警员领着出去了，背影狼狈，还滴着水。门关上的那一刻，空气里的紧绷像被剪断了一半。

经过骏翰边时，还想瞪他一眼，却对上一双充血的眼睛——那里面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得死死的怒意。

        “砰——”一下，正中骏翰两之间的。

        话还没讲完，骏翰已经迈了两步，挡到青蒹前面，脸色铁青：“你不要再骂她。”

        骏翰原本可以就这么挨一下，咬牙忍了过去，多半也就被警察一把架开。但那一巴掌打下来，他脑子里所有的线一齐断了。

        刚从里出来的几个人正准备往外走——前面是文昱和袁梅，后面是青蒹，最后是骏翰。大家都绷着一劲儿，谁都没再提刚才的事，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我骂她怎么了？”许父往前一步，口上下起伏，“勾我儿子的大陆货——”

        父子四目相对一瞬。

        他有一瞬间，特别、特别想挥拳过去。但旁边是警局，他侧看到青蒹，还在那张铁椅子上坐着，抿着嘴看着他，眼神里有忧心、有不安，还有一点——拜托你别傻事。

        是许父。

        “……嗯。”她轻声应着。

        “许先生——”旁边值班警员皱眉，上前想拦，“你现在是释放状态，要注意自己的——”

        许父却像本没听见似的，挣脱那只手，抬脚就往下踹。

        “好了。”警员长出一口气，转向青蒹，“文小姐这边，笔录已经完。等下请你跟你父母再签个名，今天就可以先回去了。如果之后有要补充的，随时可以来。”

        一秒的真空。

        “你就是欠打——”许父突然向前猛扑。

        这一瞬间，谁也没想到他真敢在警局里动手。

        那一脚，又狠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