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上纱布。

        “谢谢……”青蒹小声说。

        “好姑娘，遇到这种人就该跑。”大婶一边贴纱布一边啧啧，“等下警察来，老实讲就好了。”

        “警察要来喔？”她心里又一紧。

        “你怕啥？”大婶笑了一声，“我们这么多人都看到，是他自己走太快、脚落海，不是你推的。”

        青蒹抬，码这边已经有人拿着手机打电话，远传来一点警笛的残响，被海风散。她转望向那片水面，许父已经被人半拖半扶地弄上岸，整个人坐在地上，浑透，狼狈得像一条刚被打捞上来的死鱼。

        他抬时视线扫到她这边，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恨，随即又被咳嗽呛住。

        青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大婶把她挡在后：“你坐好，别理他。”

        她咬住下，指尖紧了裙边。

        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刚刚那一幕，而是骏翰那张脸――那张总是晒得微红、五官不算致却很实在的脸。他要是知这件事，会气疯，还是会先心疼她？

        风从海面来，夹着咸味和鱼腥味，干了她额上的冷汗。她终于低下，手心微微发汗，把那条刚刚被踢翻的绿色淑女脚踏车看了一眼――车链掉了，车篮歪着，但总归还在。

        **

        警局那间小小的询问室里，冷气开得有点过，墙上的日历已经翻到了“十月”。

        青蒹坐在一张铁椅子上，膝盖上贴着的纱布透出一圈淡粉的血痕，旁边放着她那个已经被蹭掉漆的绿色脚踏车篮子――是警察好心顺便帮她从码搬来的，说“先放这儿当证物”。

        对面桌子另一，一个眼镜、看起来有点睡眠不足的值班警员正慢吞吞打字：“姓名？”

        “文青蒹，”她声音还带点气，“文――青色的青，蒹葭，草字的蒹。”

        “年纪？”

        “十八。”

        “职业？”

        “学生。公高中高三。”

        警员点点，敲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那你再跟我讲一次，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她深一口气，手指扣着椅子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他踢我的脚踏车，我人摔下来，他还抓我书包，我就往人多的地方跑，然后……他在码那边自己脚掉进海里。我没有推他。”

        说到“踢我的脚踏车”那句时，语气还是控制不住上扬了一点，“啪”的一声拍了下桌角：“我那车才刚换完链条――”

        “咳。”警员抬了下手，嘴角忍着笑，“脚踏车的分我们会记上，你放心。码那边好几个目击证人都说，是他追你、自己进去的。”

        青蒹这才稍稍松了点气，又忍不住瞪向旁边的门。

        隔那间询问室的门半掩着，里传来熟悉的吵闹声――尖利的咳嗽、夹杂着闽南话的口。他在那边控诉，她在这边笔录，两噪音隔着一面墙，像两只猫在对屋子里炸。

        “她故意啦！我在那边跟她讲话，她就――她就撩我，结果把我推下海――”

        “许先生，”另一个警员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点不耐，“现场十几个证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自己的说法？”

        “他们都是帮她讲话啦！大陆妹，现在台湾人都要讨好他们……”

        青蒹握紧了拳，眼睛一红，她正想再说什么，外面走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节奏她太熟悉了――野狼125熄火后，人从车上下来的奔跑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