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我站在一家便利店的收银台后面,以为我的人生就那样了。”
人群散去,礼堂空了。夏宥站在门口,夜风
过来,带着初夏温热的气息和远
飘来的栀子花香。X走过来,手里拿着她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帮她收好了。
“你说过,毕业晚会很多人,会渴。”
“你又提前准备了。”
“X。”
“我退过学。因为霸凌。因为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人伸出手。”她停顿了一下,“后来有人告诉我,法律不是万能的,但它能给那些被欺负的人一个说话的机会。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学这个――怎么帮人说话。”
台下安静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那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静。
X想了想。“我会一直在。”
时候,手心全是汗。X发来一条消息:“你可以。”她看着那三个字,深
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掌声响起来,很响,像
水。夏宥站在台上,看着那些模糊的面孔,忽然看到了X。他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穿着她帮他挑的那件浅蓝色衬衫,正看着她,表情平静。但她知
他在听,听她声音里的颤抖,听她说出那些她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我见过一个高中女生,被同学用卷发棒
伤手臂,被继母赶出家门,她跟我说‘她们不会付出代价的’。后来她知
了,会。因为有人愿意站出来,因为有人愿意替她说话,因为这个世界还没有冷漠到让每一个恶都逍遥法外。”
“有一点。”
“我毕业了。”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嗯。”
“嗯。”
晚会结束后,很多人来跟她说话。有人恭喜,有人拥抱,有人要加微信,有人说“你讲得真好,我哭了”。夏宥一一回应着,礼貌而真诚。林知夏抱着她说以后去检察院找她玩,她笑着说好。顾衍难得没有提她的演讲“不够充分”,只是说了一句“写得不错”。
夏宥看着那束小小的、朴素的
菊,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夏宥停下脚步,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X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是你一直在。”
她看着台下那些模糊的面孔,有些是熟悉的,更多是陌生的。
“嗯。”
她笑了。他没有笑,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像春天的河面上碎了的阳光。他们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用墨色勾勒的剪影画。夏宥穿着学士服没有换,帽子拿在手里,穗子一晃一晃的。
“渴吗?”他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夏宥喝了一口,水温温的,不凉。她看着手里的水,又看了看他。
发言那天,她穿着黑色的学士服,站在台上,灯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看不清台下的人,但她知
X在某个地方看着她。她深
一口气,开口了。
毕业晚会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夏宥被选为法学院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她接到通知时愣了很久,法学院那么多优秀的学生,怎么会选她?辅导员说:“你的经历本
就是最好的发言稿。”她花了一个星期写稿,写了删,删了写,从三千字删到一千五,又从一千五删到八百。她想讲的不是自己的故事,而是那些她见过的人――那个被霸凌到退学的自己,那个被卷发棒
伤却不敢告诉
的苏小雅,那个在家暴中沉默了十年的中年妇女,那些在法律这条路上比她走得更早、更远、更艰难的前辈和同行者。
“嗯。提前查的。”
“X。”
“我要考研了。”
“我不知
以后会怎样。也许我会成为一个律师,也许我会进检察院,也许我会
法律援助。但不
什么,我都会记得――我为什么来到这里。”她顿了顿,“不是为了更好的工作,不是为了更高的薪水,是为了那些还在等着有人替他们说话的人。”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没有停。
“谢谢你一直在。”
“嗯。”
她走出教室,看到X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不是百合,是一束
菊,小小的,白色的,中间一点黄。她问他怎么买这个,他说“花店老板说,
菊的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爱’”。她愣了一下。“你查了?”
答辩很顺利。老师们问的问题她都准备过,回答时声音平稳,逻辑清晰。最后答辩委员会主席说“恭喜你,通过答辩”的时候,她站在那里,忽然不知
自己该
什么,该笑吗?该哭吗?该说谢谢吗?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
了很久的树,忽然风停了,她反而不知
该怎么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