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可能看不出变化，但夏宥认识他这么久，知这是他很感兴趣时才有的反应。

        “萤火虫。发光原理是生物荧光。腹有发光细胞，荧光素和荧光素酶，与氧气反应产生光。”X畅地背诵了一段百科信息。

        夏宥忍不住笑了。“你就不能单纯觉得它们好看吗？”

        X想了想。“好看。”

        “然后呢？”

        “然后。想知为什么好看。”夏宥看着他的侧脸，在萤火虫微弱的绿光中忽明忽暗。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雨夜，他浑透，眼神空，像一没有灵魂的躯壳。现在他的眼睛里有了光，不是因为萤火虫，而是因为在看萤火虫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了光。

        “X。”

        “嗯。”

        “你知吗？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X转过看着她。“我不是人。”

        “我知。但你越来越像你想成为的那种……存在。”

        X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萤火虫在草丛间飞舞，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拂过脸颊。远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规律而永不停歇，像某种古老的心。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夏宥先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阳台上发。X洗完出来时，她正对着被海风乱的发发愁。他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风机。夏宥愣了一下，他已经开始帮她发了。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温度调得刚好，不不凉。风机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大，但夏宥不想说话。她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手指在她上轻轻移动。他以前不会发，第一次帮她时把风机拿得太近，了她一下。他当时说“对不起”，那个词发得很生，像刚学会的。现在他的“对不起”已经说得很自然了，发的技术也进步了很多。

        发干了，他关掉风机。阳台上安静下来，只有远隐约的海浪声。

        “好了。”他说。

        夏宥睁开眼，转过看他。他站在她后，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发还没完全干，有几缕贴在额角。月光从云层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缺乏血色的肤染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白色。

        “X。”

        “嗯。”

        “谢谢你带我来海边。”

        “你带我来的。”他说，“你说想来，我跟着。”

        夏宥站起，面对着他。阳台不大，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她能闻到他上沐浴的气息――海盐味的，酒店的那种。

        “那你喜欢海边吗？”她问。

        X想了想。“喜欢。”

        “喜欢什么？”

        “你。在海边的你。”夏宥笑了，眼眶有些热。

        “X，你过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更近了。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口。他的依旧冰凉，但透过薄薄的T恤，她能感觉到那稳定的、像能量心运转的低频嗡鸣。这声音她已经听了两年多，从最初让她恐惧到彻夜难眠，到现在成为她必不可少的白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