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把招生简章递给X。
“该你了。”
X接过笔,低
看着志愿表。
他没有犹豫,在物理专业的志愿栏里,写下了同一所大学的名字。
夏宥看着他工整的字迹,忽然问:“X,你选物理,是因为真的喜欢,还是因为……”
“因为物理有秩序。”他说,“而你是我的秩序之外。”
夏宥愣住了。
他抬起
,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窗外午后热烈的阳光,也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
“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他说,“我不想预测。只想参与。”
夏宥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扑簌簌地落下来。
她不知
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他的话太像诗――一个非人的存在,说出了比任何人类情话都更动人的句子。也许是因为她终于确信,这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她不仅考上了一所好大学,还拥有了一个愿意为她学习、为她改变、为她说出“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的存在。
也许只是因为她太幸福了。幸福到需要用眼泪来释放。
X看着她哭,没有说“没事了”,也没有伸手抱她。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耐心地等着,等她哭完,等她抬起
,等她
干眼泪,对她笑。
“走吧,”她说,“今天你
饭。”
X点了点
,站起
,走向厨房。
夏宥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然后她低
,看着那张填好的志愿表――法律,物理,同一所大学。两张纸,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却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将志愿表小心地折好,放进文件袋里。
窗外的蝉还在叫。阳光依旧毒辣。这个夏天漫长而炎热,却让她觉得,一切刚刚好。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稳定而有节奏,像一首她听了一年多、却永远不会腻的歌。
夏宥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嘴角弯着。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雨夜的便利店,她递出
巾时,他僵
得像一块石
。她想起他说“魔术”时的笨拙,想起他推过零食时的生
,想起他在秋千上问“这是幸福吗”时的困惑。
她想起他说“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陪了她一年多、却从未更换过灯泡的灯。
“X,”她朝厨房喊。
“嗯?”
“灯泡好像该换了。”
厨房里的切菜声停了一下。
“下午换。”
切菜声继续。
夏宥笑了。
她站起
,走向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X切菜的背影。
他的手法已经比一年前熟练太多了。不再是那种刻板的、模仿式的
确,而是带着一种属于他自己的节奏和从容。他学会了在炒菜时放一点糖提鲜,学会了在炖汤时撇去浮沫,学会了在煎鱼时先用姜片
锅底防止粘
。这些技巧不是从视频里学来的――视频不会教这些。他是从无数次实践中摸索出来的,像一个真正的、热爱烹饪的人类。
“X。”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X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
,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困惑,不是探究,而是一种她见过很多次、却始终无法命名的柔
。
“夏宥。”
“嗯?”
“谢谢你。”
“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