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紧张了起来，她就这么贴在他的口，肯定听得一清二楚呢！他该怎么解释？

        又是一个不许。

        她发鬓细茸都被打，紧紧贴在颊畔，她却不以为意，一双灿烂的眸子在濛濛细雨中格外明亮，「石更哥，你输了，要罚！」

        他学问不好，听不懂话中之意，只觉得她的语调起诗词来特别好听，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傻傻地笑。

        她却是更靠得更近，鼻尖都要到他的膛，「石更哥，谢谢。」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也觉得她的脸好红，尤其是在她一句咕噥后更红了。

        要罚？罚什么？

        「幸好我也不太聪明，呆鹅刚好。」

        知她没有生气，他有点松了口气，不过只是那么一口气，很快的，他又发现自己口砰咚砰咚的心有点太响了一点。

        这要求倒让石更有些迟疑了，不是他小气，只是那簪子??

店家也都慌乱收拾着货品，石更没办法，也只得护着尉迟不盼躲到一没人的屋簷下。

        只是不她要什么他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的，连心肺挖出来送她都无妨，何况是小小的罚，所以他憨厚点，没有抗议她擅自作主的胜负。

        她发现他在笑，不知怎么的生气了，噘起嘴来，一下摀上他的嘴，「不许笑！」

        不希望她误解，他急得摇手摆，紧张不已。

        说罢，她对他苦恼模样视若无睹，只是淘气吐，「我要进去啦，希望哥哥别发现我今晚溜出去的事，否则肯定要唸上半天了。还有，石更哥，你可不许和哥哥说我今天淋雨啦！」

        他合掌求饶，她却不肯，连他伸出食指比了个一，央她再唸一回都直直摇，只是翘着嘴角窃笑。

        她扬了扬手上的发簪，「罚你把这枝簪子送我！」

        所幸她没问，只是眼尖的发现他襟里揣着的兰花木簪，顺手抽出来把玩了好一会，放在发上比，朝他眨了眨眼，声轻语，「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放。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痕。怕郎猜，面不如桃花好。云鬓斜簪，徒要叫郎比拼看。」

        她唸的那首诗？！他连那首诗内容都已经想不起来了，更何况是抄写一遍！

        卖？买？还是?埋？

        她不过佯嗔而已，倒也没真的生气，只是朝他皱了皱鼻子，模样很是俏，「石更哥，你笑是在笑我呢？还是在笑我念这首诗？」

        一开始他倒没想那么多，只怕她淋了雨受寒，直到尉迟不盼仰起来，脸颊红扑扑的瞅着他笑，他才惊觉这样的姿势太过亲密，几乎是把她拢在怀里了，一下不自在了起来。

        「那就换个罚吧。」可是她没打算就此罢休，转着眼想了一会，「罚你抄我方才唸的诗一遍！一个字也不许漏呵！」

        他从不知她竟如此溜，一直到她在向家门口站定他才气吁吁地追上。

        她那又又嗔的模样让他一时看痴了，不自觉的挠了挠，感觉自己连耳都在发。

        他两个选项都不敢选，只得比了比自己。

        他不解她今日怎么这么霸，有这么多的「不许」，赶紧抿起了嘴不敢再笑，拉下她的手，安抚的抚着她手背要她别生气。

        「石更哥，你可以的。」她掂起脚了他的发，学他哄人的模样，「你肯定能想到办法的！可别赖呦。」

        但他已无力抗议，目送她躡手躡脚地推开门，矮鑽了进去，脑海只有一个念──方才、方才她唸的那首诗，第一个字是什么来着？

        他这模样让她再板不住脸，也不逗他了，把簪子还了回去，「石更哥，和你说着玩呢！这肯定是谁要的货，我可没这么霸。」

        雨砸得猛，斜斜飞进屋簷内，打了两人的衣衫，石更蹙起眉来，转过了子和她面对面，试图用自己魁梧形挡去飞散的雨珠。

        她没猜着，但他也不知怎么解释，只是尷尬的直挠。

        虽滂沱大雨已转细，但他仍不愿她淋着了，连忙追了出去，那姑娘却不知他的担心，只顾咯咯笑，一手握着簪子，一手撩着裙摆跑得飞快，踩出了一地涟漪，波波送远。

        这换来她噗哧一笑，「这倒是，连我都想笑你这只呆鹅！」

        这话让他转也不是，继续环着也不是，整个人僵如石。

        可她这话说得太小声，他一时没有听清，她又一跺脚，竟趁隙从他侧溜了出去，跑入雨中。

        她不知有没有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并没有多说什么，连也不知何时轻轻垂下，他从上俯望下去，只能看见她角弯弯的笑弧抿得很深。

        她没想到他没上点，脸板了起来，「石更哥，你这簪子是不是要送哪个姑娘，所以才捨不得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