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方照样笑得眼睛弯了角，一边摇，爽朗地开口说这次就不跟你平分了，然后拿起整支啤酒干了，起也不回地走。他初到香江时一无所有，现在，只有深夜里一个照样纤瘦的影子离他越来越远，一双手臂举过潇洒地左右挥摆几下，跟他说山水无相逢。

        容意送陈素回去休息，将她抱上酒店套间，单膝点地蹲在面前给她脱鞋，给她受伤的脚踝。

        陈素的目光微冷，明净到昳丽的面容始终淡淡的，双手撑着床沿，低看着那双白皙干净、指节分明的手落在脚背力绵柔地按着。

        陈素在他起之时忽然牵住他的手。她慢慢地抬，迎上容意居高临下的目光。

        他注视着她，眼睛在灯色折映下，仿佛蒙上一层琥珀色般幽隽浅浮的雾，像锦绣烧成的灰，淡的、矜沉的平静。

        陈素：“你不是问梁柏翘吗？”

        “你不是不想说吗？”

        “我没有不想说。你知前阵子网络有一个很火的话题，就是当你和前任再见时，是不是不能让对方发现分手后的日子自己过得比对方落魄。当时下面很多回答。”

        她没说下去，戛然而止。只是容意一直沉默地盯着她，许久后，目光沉静地说：“陈素，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她渐渐地松了手，指尖从他劲瘦而脉分明的手腕落。

        脊背如同在某一瞬间放松下来，往下仰躺的一瞬间，陷进柔床品里。她仰首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眼眸是乌倦的幽幽。连说话的语气也是轻飘飘的，好像要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记忆怎么说给他听。

        容意坐下来，长落在床沿边，狭长眼眸微侧幽深地望着她，反而重新将掌心覆上她的手背，那么小，那么柔，却是凉的。很像她这个人的格。

        “你也可以不说。一段感情结束了只能说明没有缘分。我们不是敌人，不我再遇见的你是依旧明艳动人还是蓬垢面，都无法抹杀我爱过你的痕迹。你在所有的立场和场景之中注定胜过我。”

        陈素闭了闭眼睛，摇摇，扭过目光看他：“你不就想知他于我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反正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陈素和梁柏翘是在2020年认识的。

        凌女士过世后陈素颓废了好一阵子，她没有工作，隔离家中，每天甚至连吃也是想起来了才爬起来。

        3月是个很混乱的日子，电视台到播放疫情的情况。亲戚朋友打电话过来问候互相报平安，她只说自己好。

        没过多久，某日浑浑噩噩醒过来，她看到一个消息。

        是前同事在群里说郝经理的女儿牺牲在抗疫前线。

        陈素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满银丝的领导跟凌女士很像，会想起从前她听女儿的话，在办公室定时测血压的情景。

        相识多年的同事私下感慨，这就是命。她丈夫当年就是非典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