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宋时清笑，“我们吧。”

        “怎么？”顾瑶反问，“我写不得？”

气息平缓，咬字似蒲公英般带着稍重几分就会散了的柔：“殿下不留我么？”

        顾瑶本以为这会是蜻蜓点水的亲吻，而下一秒，他就被摁住了后颈，宋时清的掌心扣在了他的冠发下，力竟出奇得强。

        因为一旦推测和深究，顾瑶被掩藏着的患得患失的不安就会展于人前——他就从掌控者变成了拥有肋的弱者。

        不论顾瑶在脑海里如何惊涛骇浪，宋时清依然一笑作春温。这玉面郎君神色如常，只作闲谈：“殿下，时清在话本里，会当驸么？”

        宋时清不予置评。

        宋时清都用陈述句了，顾瑶也没啥好狡辩的。

        宋时清笑：“果然是殿下。”

        评价锐利，语气却克制而冷静，咬字失了那温和的叙述。

        房间内其它的光仍亮着，却远不如之前清晰明亮。宋时清敛着眼帘，静静地俯瞰着满地狼藉。

        “我不会让你疼。”他说。

        顾瑶跟他讲明白：“现在是本王的休憩时段。”

        “我一直觉得，这样的吻，”宋时清忽然开口，角缀着往常的笑弧，语气中却微讽且淡的笑意，“很恶心。”

        顾瑶：“……”

        顾瑶尴尬至极，眼睛也不敢往他上看了，方才扔名册的气势烟消云散。

        下人大气不敢，顾瑶的双眸在暗淡下来的内室里泛着冷光，意有所指：“都出去。”

        顾瑶没有控制住表情，或者说他的那点伪装在宋时清面前跟纸糊的没有区别。

        宋时清静着眉眼笑，过了半晌，又轻轻地：“好啊。”他说，“我看完了那本话本。”

        他足尖轻挪，来到了顾瑶的前。

        难长乐还有演技加成么？

        宋时清却并不着这个话题往下，而是眉心微蹙，模样应是在思索和回忆着什么：“……我记得，王爷之前唤过我一声——”

        他一下子有些恼怒，是一种被深究的冒犯感。

        顾瑶必须说些什么，他组织的措辞几近混乱，于是选择了几句简短且僵的话语：“我不知。随便写写而已。你想多了。”

        他：“肉，极其恶心。男女时，女子分明毫无感觉却要谄媚着演戏，男子索取侵犯，用女人的戏来满足自己，来证明放浪的绝非自己。而龙阳之好，便是两个野兽放纵自己的望，像是砧板上沾满油的白肉。”

        桌面掀在了宋时清棕褐鹿绒黑底纹的短靴旁。

        “驸。”

        宋时清并不就此停下，笑：“殿下……言为心声。”

        顾瑶尝试着引导他，尖抵住他，绕着一圈想要反牵住他的节奏，而就在顾瑶回应后的不久，宋时清便退了出来。

        内息在紧绷之际，气劲如刃。顾瑶骤然站起了，挥袖任凭气刃打出，掀翻了桌面。烛火一栽地，熄灭在蜡油之中。

        他不想要宋时清知太多，更不想让他知他与长乐有什么样的渊源。

        他不知宋时清联想到了什么，心里一阵慌乱，又骂真见鬼，这都是多久之前的失误了！

        这是宋时清主导的交缠。他的吻直白而缺乏章法，甚至也没有一丝一毫在面对长乐时的温驯和颤抖，他的尖干脆利落地侵入了顾瑶的口腔，勾住了他的，呼平稳。

        若是亲吻不成，便会是啃噬与鲜血。

        背着别人把他写进同人文还是多男主向，主要心就是和对方谈几场惊心动魄的恋爱……靠！

        一石激起千层浪，顾瑶脑子里刹那间一片空白。

        宛如谪仙弑恶鬼，终局时竟生取其獠牙，笑间，用其横割手腕，自裁鲜血。

        他震惊了，他没想到宋时清还聪明的——不，他知宋时清聪明，但是他怎么在永安王这里这么不好糊弄了呢？

        他扼住了顾瑶的下颔，对视间，在昏黑暗色下，那如墨漆般的睡凤眸中，情寥寥无几。

        好在顾瑶本来脸就厚，他默念几声“我不要脸”“怎么不行呢”，迅速酝酿出了睥睨天下的姿态。

        顾瑶接受了这个吻。

        他抬手，手背遮住了，低着眼睫掩去思绪，片刻后，用手掌拭过下颔角的涎水。

        顾瑶可以放任自己玩弄和折磨别人的爱意，但不肯让别人发现自己也追寻着那理想中完美且虚无的爱。他可以是个坏人、烂人，却不能是被可怜的人。

        还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顾瑶就感觉到有温羽似的落在了自己的上。

        顾瑶：“……所以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