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子点。

        少女有着一张酷似生母的脸，一来让梁山长暗暗放心，二又嫌弃她与苏氏过于相像，可这非是明珠之过错，又让他多了副慈父心，“我要娶你表姨母柳氏过门，你可有甚么想法？”

        顾妙儿见她点，真是非常意外，这种心情怎么说呢，她与桃红对视了一眼，桃红也巴巴地瞧着她，主仆俩心情是一样儿的。她实是想不通这事，便就问了，“缘何这般？”

        梁明珠一时以为自己听错，错愕地望向梁山长。

        她轻飘飘的说着，像是在说与她无关的事，“哦，父亲还有个男姨娘呢，这男姨娘是要什么呢，父亲是想个儿子吧，那么，我那表姨母要说生谁的孩子呢？”

        陈婆子一时摸不清她甚么想法，到将自己来意说明了，“我们姑娘担忧舅爷不喜这门婚事。”

        她想去质问外祖母，脚步却是沉重的，她走不开，心里十分的悲哀，“哦。”

        梁山长闻言，看得出来这个女儿是怨上自己了，他有些无奈，又不肯说出事实来，到将事儿给点明了，“这事上你外祖母也同意了。”他还怕那位岳母不同意，谁知锦乡侯竟是厉害得很，早将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岳母给说动了。

        梁山长轻叹口气，“明珠，这事上于你没有坏，你是聪明的姑娘，怎么样对你最好你也是清楚的是吗？”

        梁明珠一滞，“外祖母？”

        梁明珠心里只有自己的母亲苏氏，牙齿不由得咬着，有些疼，让她轻松了开牙齿，没瞧见自己上多出的浅色牙印，兀自觉着自己的母亲就这么给轻易地抛弃了――她望着父亲，发现这位被读书人推崇的书院山长正避着她的视线，心里一酸涩涌上来，“父亲既有了主意，女儿、女儿断不敢有半分意见。”

        陈婆子低，“是老夫人亲自牵线。”

        梁山长拿手额，“明珠……”

        顾妙儿上酸疼得厉害，本想着早早地歇息一会儿，未曾想这梁家来的婆子到是来说了这么一桩事，到叫她真是吃惊了――这么一吃惊，她到觉得上来神了，还怕是自个儿听错了，还问上一句，“那锦乡府的大姑娘可是原英国公夫人？”

        这门婚事，梁山长乐意，柳氏乐意，都乐意，不乐意的是梁明珠。

        陈婆子点，终于能将话说圆了，“老夫人疼惜明珠姑娘，一来那位大姑娘有意，二来我们爷总要续娶，就有了这门婚事。”

        “啊？”顾妙儿刚想说这事她会与表舅说，可她脑子一转念就有了主意，“怎么会呢，老夫人牵的线，三爷他对老夫人至孝，既是老夫人作的主，三爷他自是无有不应的。”

        梁明珠被唤到书房，这书房她素日进的并不多，她通常与母亲苏氏在院里，父亲虽疼她，可更甚于面子情一般，待她知晓母亲苏氏的癖好后更清楚地知晓这一点，现下儿她没了母亲，又是即将出嫁的情形，这被父亲使人唤过来，见着父亲梁山长后，便行了一礼，“父亲唤女儿过来可有何事？”

        顾妙儿听闻是苏老夫人牵线，到不那么震惊了，这事一不用她同意，二不用她持，自然是别人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呗，“老夫人想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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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明珠抬起眼，看向这位父亲，面上添了一丝笑意来，“哦，父亲怎么知我聪明呢？我其实一点都不聪明，都听不明白父亲你说得什么呢。”

        顾妙儿闻言一怔，这会儿学了个复读的本事，“老夫人亲自牵线？”

        陈婆子闻言，十分欢喜。

        她这厢看过来，神情像极了苏氏，让梁山长有些受不住地撇开视线，看向墙上他自己画的远山图，“你即将成亲，亲事不能拖延下去，我想着娶她入门，就有人替你持婚事，可好？”

        梁山长转过来，望着这个刚失去生母的女儿，见她低着，“明珠，你素来知晓分寸，不会叫我为难的是吧？”

        顾妙儿还不太敢相信，那位高高在上的模样她还记着的，甚至还将她送到舅舅那，她都一桩桩儿都记着，那府里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和善的梁二太太，一转脸也是……她这会儿还追着再问，“是老夫人的亲侄女？是三爷的表姐？”

        梁明珠更乐了，“父亲您娶什么妻？再娶个摆设进来？”

        一句话问到梁明珠心上，问得她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时间口闷得厉害。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脊梁骨被砸断了一样。

靠着这阁老府呢，爷的长姐早就叫英国公赶出了府门，梁家自然更要同苏家好，更何况还有个明珠姑娘在，这可是苏氏的血脉――可她胆子再大也不敢把话说明白了，把这个把柄给明晃晃地说出来要胁人家。

        这还真是，陈婆子赶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