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之后，燕思空控制不住自己，在主台周围寻找起一个人。

燕思空的结轻轻了，尽量用平静地语调说：“小弟一直想一睹谢公公尊容。”

“老师的意思……”

那是怎样一个俊美英的少年啊，眉宇般般入画，脸庞曲线若

――

“思空，怎么了？”

显圆了一些，总不能尽善尽美。

顺着梁随的目光而去，燕思空看到了一个着银丝织锦缎华服的老太监，他双鬓业已染白，眼无力地耷拉着，却依旧掩不住那锐利的瞳眸，他踹手端坐于桌前，定定地不言语，不知脑子里又在转着什么歹毒心计。

“老师说得有理。”燕思空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陛下要如何杀他威风？”

所有人都朝着后方看去，但见一骑轻骑踏绿而来，草波浮动如浪，一匹纯白骏便如低空掠过水面的白鹭，轻盈矫健，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翼向晴空，充满了力之美。

燕思空在努力去契合颜子廉的理想，否则也不会以进士第九的份，用一年时间就得其青睐。颜子廉或许目光老，但在朝堂四十载，所接之人，翻过来调过去，无非皇亲国戚、官绅贵胄，而他的十年时间里，接三教九之人无数，在时机成熟之前，他定会“扮”好一个符合如今份的燕思空。

“哦，那儿呢。”梁随小声在燕思空耳边唾，“个老不死的。”

燕思空知自己的野心早晚藏不住，为了不引起颜子廉的顾虑，他要时常伪装出因为年轻而怯的稚气与好胜，让颜子廉觉得他易于掌控。

谢忠仁，就在自己眼前了，他恨不能亲口尝尝这阉贼的血肉！

到了山海围场，广阔的草原之上，竖起了十几军帐，被拥于中间那最大、最气派的一个，皇家大旗正迎风招扬。

燕思空顿了一顿，抬起时，已恢复了常态，他淡笑：“无事。”

果然，颜子廉佯严肃状：“你央我带你去春猎，难是为了好玩儿吗？你已是大晟臣子，不可失了庄重。”

燕思空拱手：“老师教诲得是，学生轻浮了。”

颜子廉摇摇：“为师也不知啊，但今日定有好戏看。”

周围传来一阵喧声，周觅星叫：“哎，小世子来了！”

颜子廉点了点：“今日春猎，陛下意不在狩猎，而在世子啊。”

燕思空难抑滔天恨意，垂于桌下的双手紧紧抓住了袍襟，低下以掩饰自己。

“思空，看什么呢？”梁随问。

为内阁首辅的颜子廉，表面上位极人臣，实际上一直受到谢忠仁等阉党一派的打压，多年来如履薄冰，如今东太子即将出阁讲学，给皇上或太子――尤其是太子――挑选侍读，是他可以掌控的一件至关重大的事，甚至决定着大晟未来的朝局，他必须要挑选可信任又可掌控之人。

而上之人，更叫所有人看愣了。

“那小世子年少气盛，仗着其父重兵在握，谁也不放在眼里，将登门拜谒之人都拒于门外，陛下召他回京，本就是为了掣肘靖远王，他还这般傲慢，怎能不趁机杀杀他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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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猎将要开始，皇上带着他的后妃皇子一干人等，坐于上位，燕思空暂别颜子廉，找到了周觅星、梁随等人，与他们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