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篇――遗君明珠(1)

        男人在官场明刀暗箭，夫人们的阁楼茶宴亦是沙场比试。江州临安中有tou脸的太太们，往往爱起个桌牌，三五玩乐。

        丫鬟端来时兴的果子点心，有些年纪的苏夫人揭了茶盖，徐徐chui了一口，而后小口啜饮，又拿了一个橘子，细细撕开黄澄澄的pi，挑走橘子ban的脉络，捻进口中，

        “三花落尽，哟，黄夫人这局要赢了呀。”苏夫人从她口中的黄夫人手里抽出一张叶子牌。

        黄夫人素日打扮素净，一对珍珠坠子，几朵绒花，保养得当皙白的手指从牌桌拿起一张回来，对面的曲思蓉有些心不在焉，一时竟忘了出牌。

        “曲夫人，该你了。”黄夫人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

        曲思蓉随手打出一张，苏夫人大嚼着橘子，“庄家通吃。”黄夫人的牌让她一推，曲思蓉一看，摇了摇tou，一旁的小丫tou很快从桌上的钱拨走一大半，递给了黄夫人后tou的侍从。

        “前儿家里热火朝天，怕是大少爷要成亲了？也不知相中了哪家姑娘？”苏夫人机灵问dao。“怎么能呢，都知dao绪芝shenti弱，不加冠不成事，倒是有个孩子很好，改日叫她出来见见各位。”曲思蓉勉强笑dao。

        “可惜咱们都生的小子，如果黄夫人，或者我有个丫tou，咱们zuo个亲家可是极好的。”苏夫人谈笑dao，黄夫人一听这话，面色冷了下去，一局牌了，起shendao：“天色有些晚了，你们玩着，容我回府。”

        她素来言出必行，不多推辞，离开了赵府。趁着小丫tou们收拾的时候，曲思蓉唤来一名仆役，“大少爷找着了？”

        “一无所获，只见了舅老爷，舅老爷也不知少爷去向，连您说的冯姑娘也没看着。”那人语气深沉，动作干净，一看便是个练家子。

        陡生异变，曲思蓉心中阵痛，生生折了一截红甲。

        临安巡抚府。

        黄惜秋正带着丫鬟往房中走去，一个人影猛地从中冲出，见到是她，顾不上散乱的衣裳，跪在地上，“母亲。”

        虽已年近不惑，黄惜秋脸上仍带着少时的风姿，她扫了一眼杨莫辞，“起来罢。”

        杨莫辞颤颤巍巍站起，tou却始终低着，不敢看黄惜秋。

        “抬起tou，像什么话。”黄惜秋面带厉色。

        杨莫辞缓缓抬tou，一张五颜六色的脸出现，浑shen都散发着女儿香粉气。

        “你......”黄惜秋气不打一chu1来，忽而扫过房里，厉声dao，“还不快给我出来！”

        两个面容清俊的小厮走出，将染上水粉的手缩在袖子中，“夫人。”

        “让你们来，是带少爷好好读书，不是嬉乐。”黄惜秋想到自己还有要事尚未完成，不愿多言，“自己下去领顿板子。”

        “啊！”侍书和侍棋如同灭ding之灾，带着幽怨的神色，不情不愿下去了，走过黄惜秋shen后，还不忘朝杨莫辞求援。

        少爷，要来救我们啊。侍棋zuo着嘴型。

        “放心吧。”杨莫辞朝他们眨了个眼。

        杨莫辞低着tou，送母亲离去，直至丫鬟们都走了许久，才敢动作。

        看母亲离去的那个方向，应是又往小佛堂去了，每月母亲总要去那抄佛经。杨莫辞轻手轻脚，打算跟去看看。

        巡抚府七进七出，小佛堂正在东南一角，外tou看上去与宅子里其他院子并无区别，只是刚进门，nong1厚沉郁的檀香气扑面而来。

        黄惜秋只带从小就跟着她，名为霁纹的丫鬟进去了，其他丫鬟都在外tou等着。

        杨莫辞悄悄躲在院里假山后，一双眼紧盯着房里，只见纱窗中人影闪动，不久停下，接着便是长久的寂静。

        杨莫辞tou靠着，眼pi越来越沉，一不留神便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佛堂门前空无一人，杨莫辞rou了rou自己酸痛的肩，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推开门，映入眼前的是一幅冬梅图，只可惜梅花只勾了寥寥几笔，像是未来得及铺色。“奇怪，母亲怎会把这种未完之作挂在这。”杨莫辞心存疑虑，往一旁走去。

        纯金打造的观音像面目慈悲，端端正正摆在红木神龛中，佛像下的高台上，高烛正燃，赫然ting着一大一小两个牌位。

        诡异的是，牌位空无一字。

        高台前，摆着四角方案，上tou摞着不下十几厚厚的书，杨莫辞好奇翻开一本，娟秀小楷，确实是母亲的字迹，上书“父子至亲，歧路各别，纵然相逢，无肯代受。”

        杨莫辞看得半知半解，一gu冷风从shen后袭来，周遭顿时诡异横生，他不敢再留，匆匆合上书，离开了小佛堂。

        内院里，黄惜秋取下簪饰，三千青丝垂在脑后，霁纹拿出贝母篦子，将长发梳理柔顺，“小姐，快到四月十六了，要去么？”四月十六是他的忌辰，每逢此日，黄惜秋总要在佛寺斋戒一整日。

        “去。”镜中的那张容颜，她日日夜夜都看着，何时竟已成了这幅模样？黄惜秋抬手扶额，二十年，她与俞承则相识已经整整二十年。

        那时，她还是南州黄家唯一的嫡小姐。

        南州黄家小姐及笄那年，南州与小姐年纪相仿，家世般pei的公子们，纷纷请了媒人上门提亲，可都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