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然……”
她想穿越到过去,或者到地下去,亲口告诉齐寂然,她对不起她,她没有被抛弃,她一直被爱着,她不该死!
寂然…对不起啊…你还在原地吗?可以等等我吗?
她以为,在最相爱的的时候,一方活死人,使另一方忐忑悲哀数十年,已是人生最寒凉的事,却没想到,她们早已天人永隔,连一句离别的话都来不及说。
心电仪上的曲线,短短几秒,从缓慢起伏,拉成一条直线,嘀声转为长鸣一一
”
那只骨瘦如柴的手如恶鬼,干枯,冰冷,死死抓着江恒的手,求她杀了她。江恒惊惧万分,踉跄的站起
,嘴里大喊医生。
傅语馨眼珠瞪大的看着江恒,可还没等江恒回应,傅语馨记忆深
那些被刻意抹去的痕迹像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一
脑井
而出,画面纷乱翻飞,旧年种种犹如乘着时光机出现的巨大魔魇,一掌将她拖入冰冷黑暗的深渊。
眼眶里的泪水如河水奔
不息,傅语馨痛苦的捂着脑袋,抑制不住的想象,年轻的齐寂然倒在血泊中,脑花碎溅、躯干曲折的样子,她该有多疼?甚至她掉下去前,没人陪在她
边,没人关心她是否吃饱穿
,没人告诉她有人想要她活着……
而江恒的回答,彻底颠覆傅语馨的记忆认知,“是啊。几十年前,齐寂然就
楼死了,你去了一趟你们以前的出租屋,回来也疯了。”
余下的话傅语馨已听不见,她两眼发黑全
冰冷,走不动一步便昏厥倒地。那邻居打急救电话后,医院来载她,也联系警察,警察再联系家属,钱源才去领她回家。
该怎么诠释她此时的崩溃。
老天…给她的惩罚太重了,重到生命不足以承受。泪水如泉涌般汩汩
落,干瘪的
腔传出惨烈绞痛。
真实情况是,二十六岁那年,她们分手后没多久,齐寂然就抵受不了痛苦,在她们的出租屋里
楼自杀。两年后傅语馨去找她,进屋看到齐寂然的物品还在里面,但满屋子落了厚厚的灰尘,墙角织满了蛛网,那枚自己换过的灯泡,已经打不开,空气里都是发霉腐朽的味
,而窗台前似乎有几点发黑的血污。
“求你,江恒,救救我,杀了我!…你快杀了我,我要去找寂然!江恒…救救我啊……”
“死?…”傅语馨睁大眼睛,松垮耷拉的眼
里,浑浊泛蓝的眼珠剧烈颤抖。
但未等医生赶来,那副苍老干瘦的躯
像被撒旦抽去最后一丝生命力,直
往后倒,黑
的眼睛瞪着天花板。
她不人不鬼苟活了几十年,而她的爱人早已堕入无间地狱。明明错的是她,为什么老天要用齐寂然的命,来换她疯癫?她宁愿死的人是自己,或者至少一起死。
原来她们没有和好过,原来她没有怀孕,原来她们没有远走高飞,原来没有飞机失事,原来她没有见到她过,原来寂然早就不在了,只有一间阴冷幽暗的出租屋。所谓暗渡陈仓缠绵悱恻、工于心计夺财而逃,都是大脑为了欺骗她活下去,给她编造的幻象。
她们约定好去国外重新开始,一起坐上了飞机,就算死,也是出于意外事故,怎么可能是
楼。
从医院回去后,她已经失智,余下的时光就疯疯癫癫的活着,四年后钱源寿终死了,由江恒接手照料她,如此过了四十年,俩人都已是古稀垂暮之年。前段时间,她病情加重,加上
年迈,一次摔倒后,便躺着又过了两年。
怎么会?寂然怎么会
楼呢??
而齐寂然,生命永远停留在二十六岁,她们没有相见过,她没有接受背叛者的忏悔和
歉,死前也不知
傅语馨仍深爱她,她的深情像砸进无边无际的空
里,没有得到回应,更没有被救赎。她是带着怎样的痛苦和绝望,离开这个世界?
这次带着神智醒来,恐也仅是生命尽
最后的回光返照。可她宁愿不要醒。
“杀了我…江恒,杀了我!……”
这一次,傅语馨没能再醒过来。
为什么会死?因为飞机事故?
她询问隔
邻居,齐寂然是搬家了吗。邻居告诉她,齐寂然已经死了两年,从窗台
楼下去,当场
亡,本来老式小区就不好租,这下出了命案更没人住…
可为什么俩人位置紧挨一起,自己只是昏迷,也没缺胳膊少
,她却死了?
“…
楼…死?”傅语馨瞳孔微缩,哆嗦着
,几个字反复在
咙里翻
,嗓音
哑得似几粒砂子被
鞋踩着磨过地板。
嘶吼的声音干哑,却声如洪钟,穿透耳
,仿佛全
能量都在为这一刻爆发,旁边心电仪也发出刺耳又急促的嘀嘀嘀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