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不可贪心么

        漫天飞絮如裂帛，一层覆一层，将群山染成苍茫的净白。

        风卷过断崖，扬起细雪，无声落在沾血的衣袂上。

        谢锦茵大笑不止，笑声里不仅没有半分对生死的畏惧，反而透着一gu决绝的释然。

        这笑声令洛灵怔了一瞬。

        而这一瞬的迟疑，却成了致命的破绽。

        笑声渐止，谢锦茵才淡淡dao出一句：“死到临tou的是你才对……”

        话音未落，她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了洛灵的腰shen。自然，洛灵也没有想到，这个毫无预兆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他蹙眉，下意识要运转灵力震开她，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太近了。

        近到他的视线完全被少女的shen影遮挡。

        因此，在这一刹那，藏在后方的慧寂剑骤然从后方jing1准地贯穿了谢锦茵的右肩，继而毫无停滞地，没入洛灵心口。

        噗嗤——

        血肉撕裂的闷响在风雪中格外清晰。谢锦茵浑shen一颤，却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双臂，带着恨意，仿佛要嵌进对方的骨血里。

        太狼狈了，真是太狼狈了。

        谢锦茵想，这应当是她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候了。哪怕她当初怀着小瑾四chu1游走漂泊，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又想，只要能给师尊报仇，变得这样狼狈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剧烈的痛楚袭来，洛灵额角渗出冷汗，语气却竭力维持着从容。

        “怎么不会？”谢锦茵反问，声音因剧痛而颤抖，一字一字却分外清晰，“你以为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没准备吗？”

        她chuan息着，每个字都像从被搅烂的内脏里挤出来：

        “我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就是杀了你。”

        “慧寂剑，弱水之源……既可降神，也当可弑神。”

        剑锋穿透谢锦茵的右肩，也jing1准地刺入了洛灵的心脏。加之毒侵入五脏六腑，洛灵的感官正急速衰退，他对情感淡漠，唯一执念也唯有与他双生的洛心而已。

        不过一ju可抛弃的躯ti，只要神格还在，他就断然不会消亡。

        “只要神格还在，我就可以重生，这ju仙ti抛弃了又何妨？”洛灵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一片漠然，“可惜你数十年筹谋，终究……杀不了我。”

        “那又如何……”谢锦茵每说一字，鲜血便从chun间涌出，“至少……你的肉shen会死……等师尊成神……她会为我……报仇的……”

        纵使他神格不灭，塑炼一ju半神之躯所需光阴又何止千年万年。

        而那时，师尊早已登临神位，洛灵对她早已造不成半分威胁，不过是一只弹指可灭的蝼蚁。

        谢锦茵目光坚定，chun角绽出凄美而决绝的笑容：“你这种人……没有成神的……资格……”

        她的目光越过洛灵的肩膀，望向远chu1皑皑白雪。

        视线有些模糊了，但她仿佛能看见——看见很多年前，她和师尊还在苏家村的时候，夏夜萤火，燥热的风，如母亲般温nuan的声音……

        此刻，吐出一字，肉ti上的痛苦就加深一分。可她知dao这世上有更痛的东西，眼睁睁看着师尊在她面前衰老死去更痛，寻遍紫微界却没有救她之法更痛，午夜梦回时再见不到枕边人更痛。

        那些回忆，远比她此刻，痛得多得多。

        “给我下地狱吧……”

        她松开一只手，凌空一划。

        第一dao剑意落下，贯穿她的左肩。

        第二dao，没入腰腹。

        第三dao，第四dao……剑如雨落，一dao接一dao，接连刺穿她的shenti，又透过她，钉入洛灵的血肉。血花不断迸溅，在雪地上晕开大片大片的红。而疼痛在叠加中逐渐变得麻木，就连寒意都感觉不到了。

        伤敌几寸，伤己几分。

        她今日会让洛灵彻底葬shen在此。

        洛灵终于闷哼一声，shenti剧烈颤抖起来，数十把剑意绞碎了他的心脏，毒顺着伤口疯狂蔓延，纵使半shen之躯也无法承受，如琉璃将碎，崩裂在即。

        “你……”他从齿feng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你疯了……”

        “疯？”谢锦茵轻笑着歪了歪tou，染血的长发贴在颊边，“或许吧。”

        最后一dao剑意落下，直贯天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