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谁叫秦巨伯无法分辨善恶，却偏要多疑呢……”伽蓝摸摸阿蛮的脑袋，轻声说。他微微低着，茶褐色的双眸映着釜下通红的火光，于不经意间出淡淡的怅然。

“秦巨伯不会杀了他两个孙子吧？！”常画匠急着猜后情，阿蛮也急得直盯着伽蓝。

“谁知呢，”伽蓝耸耸肩，“秦巨伯只能看到两个和孙子一模一样的人向他走来，于是，他摸到怀中的刀，并在孙子们靠近他的一刹那，出刀子刺了过去……”

“小人不敢，”伽蓝抱拳轻咳一声，赶紧继续往下说，“秦巨伯就将这两个鬼押在庭院里，准备第二天再作打算，谁知夜里竟让这两个鬼给逃了，把个秦巨伯恨得捶顿足。这样过了一个月，有一天，秦巨伯又假装醉酒夜行，并在怀中藏了一把锋利的刀――家里的人都不知他的打算，到了夜深，两个孝顺的孙子看爷爷还没回来，怕他又被那两个恶鬼缠住，便结伴去接爷爷……”

众人心一沉，在初秋凉森森的客堂里坐着，就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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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阿蛮纠结得哭起来，“那两个孙子好可怜……”

“可不是，”伽蓝点，继续说，“秦巨伯在惊骇中猛然回想起：好像当初某一天的确打过他们，便赶紧躺在地上装死。等两个孙子作罢离开后，秦巨伯跑回家中，一进门就要惩罚这两个孙子。孙子们惊惧叩，辩说：‘吾等为子孙，怎会如此大逆不，恐怕是鬼魅作祟。求爷爷下次若再碰到，一定要仔细分辨。’秦巨伯细想了想，觉得也有理……”

“那到底打秦巨伯的，是孙子还是鬼呢？”阿蛮啃着烤鱼问。

搀扶他刚走了百余步，突然一把揪着他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地上大骂：‘老，你昔日捶打我们，看我们今天不杀了你！’”

“是他的亲孙子，”伽蓝叹口气，解释，“因为怀疑孙子们是要害他的鬼，于是，秦巨伯亲手把孙子们杀掉了……”

伽蓝故意卖关子，慢条斯理的接过茶碗喝了口，见大家都盯着他，便就着釜下动的火光，摆出诡异的表情缓缓：“当然是鬼啦……”

红生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只仔细观察着伽蓝的神色，心中疑窦暗生；然而脑中还未整理出半点绪，他便被旁人扯回神

阿蛮吓得缩在父亲怀里。红生正拎着一支黑糊糊泛着油光的烤鱼送在嘴边，皱眉斥：“你说这么细干什么？是想恶心我么？”

“数日后，秦巨伯故意装醉路过蓬山庙，当真又看见自己的两个孙子来接他。他便一把扯住这二人，将他们一路扯回家――回到家一看，秦巨伯的两个孙子都在――原来这两个鬼是蓬山庙中人偶成。秦巨伯咬牙切齿，拿火把抵着恶鬼的肚子烧，就见他们的肉先是燎泡，然后滋啦啦翻起来――全被炙得透熟，再一，黑糊糊的焦肉顺着脂油一块一块往下掉，泛着阵阵冲鼻的恶臭，这样先烧口，再烧脊背，最后……”

“那到底杀得是孙子还是鬼哇？”阿蛮握着拳拼命追问，小脸跟心都一并纠结着。

常画匠惊呼一声：“啊呀，这两个孙子可太不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