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在开黄腔，她听出来了。

        她背手低，脚跟一踮一踮地，俏地与他寒暄了句，想亲近，却又故意要装出副半生不熟的样子。

        苏岑绕前后，才认出男人边站着的是罗生生，神情瞬间闪过几许诧异。但她很快便调整了情绪，将长发拨弄一侧，歪出侧颈，笑问：

        “呵”

        于是也顾不上讲什么虚与委蛇的脸面，罗生生干脆学他平时的腔调，讽刺兮兮地只回了声冷笑。

        他今日穿着一圣罗兰的套装，交驳系带的领口，丝织的面料，着锁骨一片哑光的白肤，条瘦削又冷峭。路过罗生生机位时，她嗅到了这人上胡椒杂糅着香草的男香气息，是辛辣的烟草味，很感……但也很刻意。

        “没什么，那你午饭去哪吃？”

        ――――过渡章――――

调参数的当口，罗生生从转接屏里看见了程念樟的影。

        果然是苏岑。

        “看你。”

        “你怎么没完没了的……”

        明知故问的。

        罗生生没忍住笑。

        “程制片，早啊。”

        在其后等待魏寅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就这么无声并立着。

        不过程念樟很擅长表演这种凝神的姿态，魏寅和陈珂的对话他到底听进了几成，谁也无从知晓。

        “程制片早啊，早饭吃了吗？”

        “罗摄影这是休假回来了？”

        不似上工，倒像是赴宴的装束，比程念樟看起来还要刻意。

        她脚上穿着细带的高跟凉鞋，一双无瑕的长出于珍珠米的缎面裙下，走步里丝光溢，长发飘动，透着满满算后的摇曳和妩媚。

        眼见她这副畏手畏脚的样子，程念樟角不禁勾起，漏出声嘲笑，笑完也没再接话。他知罗生生在人前面极薄，再逗下去，容易适得其反。

        “呵”

        他跟着魏寅一行，进场后陪同检查了遍置景和灯光，全程双手插袋不发一语，从表情里看，像是听得十分认真的样子。

        摄影机屏幕也就六七寸的大小，容不下三四个人挨地一同观察。等陈珂靠来了，罗生生便很识相地闪让出空位，挪步走远，最终在程念樟的边站定。

        她说这话时叉着腰，略带了点调，有些没大没小。魏寅不在意虚礼，听闻后俯看了眼屏幕里的灯光效果，发现了一些问题，于是招手喊陈珂近前，讨论：“你看，侧光是不是明显太亮了点。”

        “噗嗤”

        “今天复工还习惯吗？”

        罗生生从苏岑飘飞的尾音里听出了挑衅的意味，她用余光瞥了眼无言的程念樟，看他没有分毫要给自己挡枪的意思，心里立不高兴了起来。

        魏寅先他走近，见到罗生生后，特意绕到了机座背面，问起她复工的感受。

        “没吃到。”

        罗生生原本心情还算惬意，但不肖一会儿，鼻端突然弥漫起一刺辣的甜香，即使不用心嗅，也能轻易辨出是苏岑爱用的黑鸦片。

        “笑什么？”

        他话音刚落，罗生生立警觉地看了眼周围，确认近旁没有他人，方才吁出口气。她捂了捂脸，颊面因他话里的暧昧而烧了起来，于是羞恼作祟下，她噘起嘴，对他低声抱怨：

        “还不错，上手快的，嘿嘿。”

        她还不及回确认，背后便传来了那人柔婉媚的问候：

        程念樟听言后，面上无甚表情，只垂目斜瞟了她一眼，冷冷回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