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预估未来，就只能紧抓现在。

        止心见此，深潭无波的眼底划过一丝暗沉的光，拨动持珠的手微不可见的缓了一下后又恢复自然。

        “……师兄，你刚刚问我，昨日我说的让你入的局，是否是情局。”

        止心在弥善进来后，并没有回看他，视线一直紧紧的锁在周上，出声嘱咐。

        他看上去如此清致圣洁，淡漠冷冽，仿若什么都置事外，不动如山，又宛如一切都要握于掌中，看透红尘。

定的模样其实在止心眼里跟一只颤巍巍的大胖兔子，凶凶的对着上位者龇牙，有些可怜的稽。

        “……师兄，师……嗯……”周看着那双无喜无悲，见众人都不见波澜的眸子，一直看着她时，宛如跌进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暗海，口中的话，心中的念，莫名有些不知所措的局促。

        “佛子，粥来了。”

        她，直视止心那双眼睛，忽然生出不敢放肆和玷污他的感觉，她感觉，她好像正在犯错……

        她真的能将这一抨天山雪拉入红尘这方望的污泥中吗？

        无情无爱之神佛，无法真正会人世间诸多遗憾与苦难，无法共情又如何超度。

        他们是佛子与信徒，是师兄和师妹，更是佛与半妖，是云和泥，是太阳和阴沟鼹鼠，他们中间隔着太多太多的阻碍和界限。

        情之一字，包罗万千，大爱是情，小爱亦是情，成神成佛不代表一定要灭情绝爱，舍一人才能全苍生。

        沾染了色的他，她还能送他重回神坛，重回无净，重回佛吗？

        神爱世人，佛亦如此，既然这样，为何不能在爱世人前先独爱她一人。

        “放下，出去。”

        仿若在等她的下一句。

        他，像看穿了自己内心的‘污浊与荒唐’，让她徒然紧张仓皇。

        此时弥善却端着粥走进来，将两人周围那若有似无的寂静和火花打散。

        弥徳看着弥善的派，狐疑：“你关门作甚？”

        周呆愣愣的‘啊’了一声，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他叫的人是她。

        弥善不敢有疑，放下粥，低着急忙走了出去，不知怎么想的，居然顺手将门也给关上了。

        “什么小师叔，就是一只会吃人的老虎！”弥徳皱着鼻子，气呼呼的说。

        周轻声喃喃，止心似雾淡然的视线也终于有了重量般，攥住了周在床上柔弱却又倔强直背脊的孤勇影。

        她真的要将他一洁白染成望的浊色吗？

        她背负的又何止是自己的愿还有委托者付出一切的痴。

        佛与人，人与妖，妖与佛……

        这方世界，她到底要如何？面前这个人，她又要如何把握分寸，才是对的？才能和他心中的佛一争高下？

        弥善抬，余光正好看向周拉着佛子的袈裟，他们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有为礼法，可佛子却没有阻止，他心口一颤，猛地低下不敢再看。

        回神后的周咽了咽口水将刚刚那些七零八落的思绪和心虚全都甩开，他有佛法信仰，她亦有坚定的愿景真心。

        自我开解之后，周的思绪也挣脱惘然迷障而达通透，也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额间金色纹路乍现转而消失。

        自度者方可度他人。

        “莲清。”止心清冷低沉的声线唤着她的法名，如佛音浩洗涤尘心，让她失神的眼逐渐清明。

        止心安静凝视周望向他的目光，里面有迟疑还有恍惚更多地是迷茫和不安恐惧。

        这样的人，比曾经任何一个男主都让周觉得心理压力巨大，让她望而止步。

        弥善余光觑了一眼旁喜怒形于色的弥徳，内心第一次赞同

        更何况，她的确认为此界的佛之路已经畸形延展，这样下去，男主别说成真佛，连后续的参悟都会发生不可逆的心魔。

        “佛子和小师叔有佛法要探讨，不能被人搅扰。”弥善如此说，但只有他自己知，第一次说谎的他，犯了戒，手心满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