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出门买菜不用付钱，只要报一句：“我爸是周易。”十个人有九个会肃然起敬，因为我们A市地标的建筑十有八九被我爸冠名了，公益捐款献爱心之类的好

沈枫戳着我的脑门，不敢置信地说：“想不到你跟他孽缘这么深。”然后又低下托腮沉思，“我突然觉得秦征可怜的……”

我妈推着我去给秦征敬果汁，说沾点灵气回来，此事着实有些强人所难，但我也只有着上了。那天晚上给他敬酒敬果汁的人多不胜数，我没有自报家门，他也没有问，估计只是把我当成获奖学生中的一个，见我要敬他，他立刻便回绝了，抬眼在我面上一扫，顿了一下，又举起杯子，同我一碰，抿了一口。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他就已经走下讲台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

我干咳两声，勇于认错，纠正了在我心中埋藏了许多年的错误。

“他爸妈也不是我爸妈啊……”当时我在心里这么回了她一句，在之后的许多年月里我都这么回她，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秦征会真变成她半个儿子，秦征爸妈也成了我爸妈……

“所以，到现在，我都没有问他为什么第四年放了我爸鸽子！”

她横了我一眼。“领了你爸六年奖学金。你听过一句话没有，拿人手短，吃人嘴。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拼死赚钱了，就你这公主样的家，他拍死赤兔都追不上！男人要面子，他怎么不得塑个金，闪闪发亮地来娶你过门？要不然啊，以他那相貌，多少人要说他是吃饭的！人言可畏啊周小琪！”

这时候沈枫打断我：“等等！周小琪，不对吧！初三，高一，高二，高三……这不是四年吗？”

不以己悲的超然，站在领奖台上作为学生代表讲话时，声音也是让人觉得提神的清冷。一开始我看他没有带演讲稿，不禁对他的记忆力肃然起敬，但是很快我就知他为什么不带了，因为他只说了不到十句话，其中还包括了“尊敬的XX,XX……”和“我的话讲完了”。

沈枫扶额：“那他就更要加倍努力了……”

我掰了下手指，默默抹了抹额角的汗：“够了，你就不用拆穿我高考数学91的事实了！”

颁奖结束之后还有一个晚宴，所有的获奖学生和教师领导都会参加，那天晚上秦征倒是去了，但是中途看了三回表，眉皱了七八下，被坐在他边的班主任按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年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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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想想，可能是我当时的表情太可怜了，他动了恻隐之心，这才从了我请求。三年后高考，他依旧是状元，依旧是学生代表，可是没有去领奖，也没有参加晚宴，我躲在幕后看了他五年，敬了他五年果汁……

“我一个月薪三千多的屁民，没有钱包养他那种英！而且我爸说了，我出嫁是没有嫁妆的！”

这回没错了吧……

我凑上去问：“为啥？”

我觉得他们的思路跟我不在一个维度。第一，我没有嫁妆，所以秦征没有饭吃。第二，我花钱很省，只要央行不再超发个几万亿钞票促进通货膨胀，我觉得秦征目前的家已够我们活好几辈子了。

那时我妈就站在我旁边，看着秦征的背影连连点，无限忧伤：“为什么秦征不是我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