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姜走进殿来，于是原本模糊的一切，便开始清晰起来了，她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场面，殿内不只有枯心一个和尚，后面还有许许多多的大能修士，只是他们都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或者说说本说不出一句话。

只是又有谁能够到呢？

枯心禅师最终停在了一座看上去很普通的塔前，上面没有镌刻任何的字迹，没有名字，只有那塔放着舍利。

“我是天隼浮岛的最后一个了。”

小自在天本

她一下笑出了泪来，“真当我不知吗？折难盒……这难又该往何折？他已经替了我入地狱，我挣扎三千年而出，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殷姜跟上了他的脚步，回看了一眼那在旁人眼中堪称是可怕的场面，却有一种无尽的伤怀涌上来。

“殷姜施主，何必再来？”

殷姜：“是天隼浮岛背信弃义在前，若是真有一日出了事，抵挡不住了，便去大荒争两个位置，又有何妨？”

当年他还不过是个小和尚，如今竟然也是大乘期的修士了。

殷姜听见了这苍老的声音，已经是认出来了，是小自在天的枯心禅师。

她知他是什么时候圆寂的，只是小自在天没有他的舍利子，也没有骨灰瓮，她便只有上来找了。

殷姜往上走，一步一步很稳，她终于站到了那大殿的前面，便抬眼，看着这熟悉的没有匾额的殿，“无”，便代表了佛家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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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应她的，只是枯叶摇。

这话说得决绝，那大殿之中的人，却久久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一般。

枯心禅师忽然说不出话来，他的眼，像是风中的残烛，虽然清醒，却还疲惫，只走下了台阶，背后岩溶地狱一样的场面终于离他远了，于是便觉得他的表情有了几分松动，便是连干枯的也有几分恢复的迹象，然而这种迹象只是一瞬间的，快得像是错觉。

然而殷姜却是摇了摇，：“他说不动凡心，不覆佛，却是他没胆子！”

这枯瘦老生红色的袈裟摇摆着，便绕过了这殿中盘坐着无数僧人的高大圆台，火光离他远了，那一的红色袈裟也有一种暗淡的感觉。

不知为什么，殷姜脸上柔的表情褪尽了，只有一片冰冷：“仅凭着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殷姜施主……何苦……”

每一个地方，都有着让她要落泪的回忆。

“我想看看枯叶……他在哪里……”

每一座塔，便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僧人。

这塔林无穷无尽，一眼望去竟然没有。

“此事有小自在天，殷姜施主请回吧。”那枯心禅师的声音，也不知是从何传来的，有一种很悠远的苍凉。

何苦来哉？

僧人们是葬在塔林里的，殷姜跟着他，走过了无数的小塔，那灰色的石质，已经经受过风雨打，看上去有一种格外的沧桑感觉。

枯心禅师叹了一声，想起最近小自在天遇到的事情，原本以为只有小自在天苦苦相守，却不想，殷姜终究还是回来了。

他们说着只有他们才知的事情，却彼此之间存在一种只有他们那个年代才明白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