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插入繁琐的发饰间，徐徐梳开间，金簪玉弁叮铃落地，红装委地，乱发披拂，夙沙无殃拾起丢落在地的嫁衣外衫，不由得想起心底儿那禁的冤家，这样的红，应当是衬她那醉态下的雪肤的。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陆栖鸾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有冲突，只有这么一句冷冰冰的交代。聂府的侍女眼见得世子拂袖出了门，心里暗暗同情，有个细腰的侍女上前跪在榻边，对新娘：“郡主且宽心，我家世子就是这般子，日子久了便知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了。”

“去给我找个人来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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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池冰别别扭扭地想着，抬步往水榭走去，不多时，便看见一个背对他坐着的，正在着的人。

“你等无需再劝，东征之事已定，大军不日出关，你等――”

那披红挂彩的臬阳公府门前，他便下车，直奔里面去。

榻上的新嫁娘，无声嘲笑了一声，脖颈仰起，上一枚繁琐的金簪自乌发间落下，带着覆面的朱纱一并落，出一张妖艳绝美的脸。

此时似乎已是拜堂罢了，堂中只有饮宴的贵族官吏，并没有陆栖鸾的踪影，好在旁边的水榭回廊有说有笑地走来陆池冰两个同批旧识，见了他一愣，连忙过来。

“对女人家而言，房花烛夜狠重要不是吗？”

“别难受了，我这不是来陪你过节了吗？”

“郡主，这……”

陆栖鸾似乎是听见有人来了，立时正襟危坐，一的架子也都端起来了。

怎么比走之前还显得孩子气了？

话未尽，一丝香甜的果味飘来，有人从后递了包柿饼过来，扮作陆栖鸾的花幺幺一愣，回相望时，入眼的人让她呆住了。

那两个同窗瑟缩了一下，：“刚刚陆侯与臬阳公谈了东征之事，臬阳公说她杀日重，为首辅不辅佐超纲，反倒与下面争功的武官妥协，好生训斥了一顿，现在不欢而散，正在那边的凉亭生闷气呢。”

陆池冰压着火气寒暄了片刻，单刀直入地：“陆栖鸾现在在哪儿？”

他们这些后进官吏不敢直呼陆侯姓名，但陆池冰不同，虽说血缘存疑，但亲人情分并不必寻常人家少。

陆池冰是了解陆栖鸾的，十数年来可没见她生过什么闷气，她有气要么当场发出来，要么找机会百倍回击，若是生闷气了，那必然是情伤太深。

侍女们看见真容的一刹那，眼中便是一痴，但接着，新嫁娘说的话却让她们心中一凉。

“是，可……”

“我话说在前面，所谓联姻，郡主与我一样，皆是为大局所迫，若他日两国交战，郡主何时回国，聂言这里和离书随时相待。夜深了，不打扰了。”

“池冰兄，你可算回来了！”

素纱郡主笑了起来，起时，袖下传出一声细细的铃铛声，让跪着的侍女眼神一呆，随后昏昏沉沉地睡倒在地上。

陆池冰一下子忧心忡忡起来，忽然手指碰到袖子里一小包柿饼，那是陆母让他带了两大盒一起捎回来的，袖子里这一小包是他取出来路上吃的，走的急，也没放下来。

“所以，世子不愿意，我想找个人陪，不行吗？”

侍女面惶恐，跪下来：“郡主，这这可使不得！这话若是让外人知，婢的命就保不住了！”

这一侧“亲人”团圆，另一侧本该令人羡煞的房花烛夜，却是一片肃杀。

……那、给她个柿饼安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