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用足了力，宋轶澄的那件白大褂当时就被她扯掉了一颗扣子，到了角落里。

水源源不断涌出来，永不停歇。她心里更是一阵连着一阵刺痛感席卷而来。整个人犹如置云端，虚无缥缈，摇摇坠，本站不稳。

宋轶澄用力扶住她肩膀，无奈地说：“路小姐你冷静一点！”

“走吧，我们都出去，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宋医生将病房里其他人都撵了出去。

她哭得声嘶力竭，悲怆绝，最后嗓子都哑了。她丝毫不知病房外男人那只握门柄的右手一直在颤抖。他有好几次都想将门打开，想进去抱住她，这种冲动的源泉带动内每一个不安的因子在里窜，总

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双目微阖，一张脸清隽秀气，高的鼻梁上终于不再架着沉重的呼机了。年轻男人儒雅英气的脸庞终于毫无保留，完完全全呈现在众人面前。

兰婶走上前一把抱住她，老人家老泪纵横，“长宁呐，你要住啊！”

路长宁是真的冷静不了，此刻她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变成这样，饶是谁都冷静不了的。

“不，我不相信！”她歇斯底里，大吼大叫，一把扑向病床，“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哥哥……”

上次宋医生告知她哥哥的情况很不好，她很难受，但是没有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心存侥幸，一直没有真正相信宋医生的话。她总是在不断麻痹自己，总是相信期盼着奇迹出现。那天从医院回去后她被一大堆各种各样的事情缠得不可开交，成天焦烂额，餐厅和纪家两跑。虽然偶尔还是会抽空去一趟医院，但是压儿就没能好好陪陪哥哥。

厚重的房门被人关上，整个病房顿时变得寂静无声。

“哥……”路长宁轻声呜咽，泪水话哗然一片，“对不起……哥哥我对不起你……我没能好好陪着你……”

“哥……我错了……”

她猛地挣脱开，朝着宋轶澄大声吼，“我冷静不了！”

其实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始终觉得哥哥是不会离开她的，哪怕从她车祸醒来他就是这个样子的，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三年前是这个样子，三年后后的今天他依然还是这个样子，从来就没有复苏过。虽然她记不得任何过去的事情，但是却从心底里亲近哥哥。每个星期来医院她都会孜孜不倦地和他说一整天话，直到最后自己口干燥。她始终认为哥哥有一天是会醒来的，所以她从来不愿放弃希望。她大把大把地砸钱进去，不愿将哥哥的机停了，即便自己肩上的负担很重，拮据拧巴地过日子也无所谓。她是真的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而且还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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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变故杀得她措手不及，本能的反应就是不敢相信，然后情绪失控。

……

节哀顺变个鬼，她现在怎么可能得到节哀顺变。

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永远沉睡着，面容安详。但是这一次不同，他再也不需要这笨重的机了。他自由了，他解脱了。

没有外人在，路长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

病房里平时相熟的医生和护士也都纷纷宽她，让她节哀顺变。

“出去，都出去，我想静静！”此时她什么话都不想听，不是谁的话她都不想听。

“哥……你别扔下我一个人好不好？我害怕……”

“我该好好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