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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蓁之前还真以为天天坐着不动的人该养成了大面的模样，笑了笑：“嬷嬷看人的眼光向来苛刻，能得你夸赞，莫不是仙郎下凡？”

一路涉水逾山，送亲队伍在四月十七的黄昏时分抵达了庆州治所庆阳。

季嬷嬷不动声色地遥遥打量了一番轮椅上一喜服的霍留行，见他虽不良于行，腰背却笔，坐姿也颇有威仪，较京城的贵公子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便答：“倒是当得起风度翩翩一说。”

孟夏将近，落红满地，远行的船随着渐老的莺声，缓缓驶向了江心那一片水汽氤氲的朦胧天地。

她打小过得本分，别说出远门，平日里连太阳都少见，子因此养得弱不禁风，这次接连行了二十来日路，疲惫得骨都快散架，此刻正强打着神坐在车内。

沈令蓁站在船甲板上，掀开轻纱一角，最后回望了一眼车水龙，罗绮满街的汴京城。

但对于这件事，沈令蓁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不挂怀了。脚不便的夫婿，正好能安安静静过日子不是？

前来亲迎的人早已等在了城门前。

她为人事向来遵循“投桃报李”的原则，人家既然勉强来了，她也该拿出礼数回敬。

场由嫡皇子送亲的婚事，到了时辰齐齐往码赶。

这话虽未说全，明眼人却也都知可惜的是什么。

此地靠近大齐边界，因数十年来几经战乱，城垣一度损毁又一度修葺，这补补的城门绝不能够说面。

暮春的风恰到好地拂动她层层叠叠的裙裾，勾得人情不自禁踮起脚尖，扯脖子瞪眼去瞧。

但即便幂篱将沈令蓁从到脚遮了个严实，也不妨碍众人从她一回，一举步间瞧出恍若窈窕神女的绝代风华来。

不过沈令蓁眼下无心考究这些。

这隔着小半里地的渺渺一眼，已然足够成为过后半月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临近城门，车队减慢了行路速度，车外的季嬷嬷移开一侧窗，悄声与她说：“霍二郎亲自来了，可见还是有心的。”

隔着车门，对的人瞧不见她，她便偷个小懒，只坐正到六七分。

她凑到窗边，压低声问：“嬷嬷瞧着人怎么样？”

汴京人多水上佳，还不至于被这点浪打晕，沈令蓁摆手示意无事，直到彻底望不见岸，才忍着泪进了船舱。

她边的季嬷嬷劝：“船浪高晃人，姑娘还是随老进去吧。”

沈令蓁有点意外。

原本她都打算好了，想霍留行约莫会请人代为亲迎。毕竟坐着轮椅大老远地跑这一趟着实折腾。

季嬷嬷搀着她在舱内坐下：“姑娘不必太过担忧，长公主特命老随您到庆州去，有老在，便是那西北的悍民长了三六臂，也绝欺负不到您上来！”

季嬷嬷叹罢将窗阖上，提醒：“就要到了。”

只是这天子脚下的热闹却不是那么容易瞧的，禁军长|枪点地，威严开，半点不容情，人们只能挤在旁驻足观望，远远目送新娘子上船。

沈令蓁正了正襟袖，坐了回去，这次端正到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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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蓁理

“姑娘晚间仔细瞧了便知。”季嬷嬷又朝城门方向望了眼，这回叹出一口气，“只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