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注在这孩子上一次。

一素衣，鬓边是一朵白花的女人正和自己唯一的孩子一起跪在偌大的灵堂前，外门可罗雀，明知是丧事也无人上门来，因她的夫君死了，人人皆知，但是女人却不明白自己的夫君到底为何而死。

一只手上都是血，彻底疯癫的男人抓着自己的孩子。

在圣祖三十七年这一天，千里迢迢从蜀地坐着花轿，带着一匹赤红色的锦绣来到兖州，与段庆山半生举案齐眉，却终是被他辜负。

可是，她现在真的很害怕，怕的就像个笨拙到不行的少女，这一刻，她想起自己少女时，家在蜀中，家里代代制锦，名字也叫阿锦。

“回答我！这是什么颜色？！”

“段鸮！”

因为在她不知是何缘故的前提下，她的孩子却和其他孩子已经不一样，他分不清颜色，味，也不备正常孩子的常识。

“是黑色的。”

死死闭着眼睛的孩子除了一开始痛的蜷缩起来后，就再也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他感觉到自己的口和肚子被这一脚脚踢得快凹陷下去了，痛，只有要活活疯他的痛萦绕着他，指甲盖已经全发紫的手指扣在地上时都难以缓解这样的恐惧和痛苦。

是黑色的。

1720年

（肆）

“这是什么颜色！”

谢家的四小姐谢锦。

兖州的段庆山，终是，负了蜀中的谢锦。

兖州

他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上的病好歹有救，但心上的病却无药可医，更糟糕的是，现在她的丈夫已经被这病害死了，大夫却告诉她，她的孩子可能也有这个病。

因为他的脚被锁住了，他想去哪儿都逃不掉。

“……是黑色的。”

眼前一片漆黑。

大夫说，她夫君有病，不是寻常人所见的病，而是心上的。

当年她第一眼看到自己的丈夫时，已为他那一张不寻常，却让人终生难忘的面目所引，可到底，她的夫君却不爱她。

缓缓闭上眼睛，再也听不到自己膛中心声，只能听到一只只蜘蛛在织网的孩子终于回答。

她其实是个很笨拙很单纯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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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血好像将纸浸透了，让它染成了红色，又一点点变干直至完全变黑了。

“人若是要承认自己一生平凡

可当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扒着窗逃跑，脚上的那个兽形的锁和铁链却捆住了他的双脚。

（叁）

他逃不掉。

虽然已经是个妻子已经是个母亲，但说起来，她也才二十四岁，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子，若是再告诉别人自己很胆小，成不了一个当家主母怕是会为人所笑话。

爹说的对。

“是黑色的。”

纸好像真的不是白色的。

“……”

“……再回答我一次。”

被死死地摁在了地上，呼都快停下了，口腔和鼻子里都是血迹的孩子的眼前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