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撑不下去了，眼里一派无计可施的死灰，一个个巴掌将整个家庭扇得摇摇坠。

说起自己的故事，她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但是,当何玉默默倾听完她的所有心事之后,他们的关系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仅有一点。

“明珍，你答应爸爸妈妈去上学，好不好？”

等到她的季节，她会变得非常美丽，温柔，知书达理，像她的妈妈一样，人人都会喜欢她；她会一下子长大，一个人扛起她的家，爸爸妈妈不必再挨饿，被追，打辛苦的工。

她去最好的学校，她的背包里装着妈妈准备的礼物。她打扮成自己最有自信时的模样，她模仿当时自己的那套为人世。

☆、你等的季节

姜明珍一直在等待她的季节。

“明珍，你跟我们说话好不好？”

她问得慎重，何玉同样地，慎重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等吃完了饭，打包了她妈妈的那份,姜小贞一手拎塑料袋，另一只手主动地去找何玉的手。

父母打在他们自己脸上的巴掌，打疼了姜明珍，打醒了姜明珍。

她的手紧攥成拳,手背往他的掌心贴,希望被他握。

于是他坐得离她更近了一些，摘下她的眼镜，帮她了脸。

“姜明珍”这个名字跟随她的等待，被埋葬于十三岁。

“都是我的错，我害苦了我们家明珍。”

何玉抽了一张纸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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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是她唯一能为爸爸妈妈的事了。

留下来的“姜小贞”，披着一层自己描好的“姜家大小姐”的，不再长大。

姜明珍得去上学。

眼泪鼻涕灰尘之类的,他细细去，也不嫌她脏。

“我以为，你听完我的故事会同情我。你看上去仿佛深受动。”

“我觉得，要。”

姜小贞站在选择的十字路口,她把自己人生的方向盘，交到了何玉的手中。

何玉抿了抿

“你觉得，我下周要去学校吗？”

随手绑好的发，脏兮兮的脸,她捧起碗,扒拉着筷子，狼吞虎咽。

“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她仰看他。

“我不想再叫姜明珍了。”她对她爸爸妈妈说。

因为，那是尚未等来自己季节的姜明珍，她人生中最厉害时期。

在他面前,姜小贞放任自己狼狈，放任自己六神无主。

“我该死，我欠了那么多钱。”

姜小贞没接,不明白他的用意。

这与姜小贞想象的答案不同。

“下周期末考了，等成绩出来，很快要交下学期的学费……”

何玉牵的姜小贞。

凌晨一点,姜小贞终于吃上了一口热乎的饭。

她的力量很小，她的坚强也很小。

家里三人心照不宣地，要让姜小贞无忧无虑地成长，而姜小贞，也尽职尽责地被他们惯坏，尽职尽责地无忧无虑。

在垮掉之前，他们寄希望于她。

不应该受他们所累，止步于此。

他不假思索地应好。

一家太平。

他沉思了半响，回答。

下巴被何玉的手托着，姜小贞的嘴里继续嚼着，表情说不出的呆傻。

却不是去牵他。

白驹过隙，她还没有等到她的季节，睁开眼睛，却看见爸爸妈妈已经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