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辰忍不住发问：“老师，这盆玩可是你的吗？”

沈青辰随着沈谦到了屿哥儿的屋子里，沈谦叮嘱了一般“敬师勤学”才离开。他一离开，林屿就像变了个人，不再听沈青辰的话，也不念书。她好说歹说劝了半天，本没用。

“老师很爱这竹子？”

宋越垂下悬在半空的手，抖了下袖子淡淡：“你没有迟到。这院子里除了你我，其他人都还没有来。”

沈青辰匆匆忙忙地赶到翰林院时，院门已经开了，四下却不见人。

谦的格，他是必不会答应的，说穿了反倒会让他难堪，这样他连在他亲手养大的侄儿面前都抬不起来了。

沈青辰立刻后退两步，定了定神拱手行礼，“学生见过老师。学生……以为迟到了，冲撞了老师，望老师原谅。”低的时候，她的余光扫过被撞碎的东西，是株巴掌大的盆玩。

锦鸡纹的补子绣工巧，绯红色的云缎长袍很是鲜艳，晨风微微动他的衣袖，出他悬在半空的一只手。

话音落，宋越便不再说话了。他把碎片都拾好后，捻起他的紫竹，小心拨掉上面的土，迎着霞光看了看。他的神情很专注，玉面上的清贵之气一如往常，眸光里有淡淡的呵护之情，倒是难得一见。

沈青辰忙跪下帮他的忙。

*

在严刑峻法的大明朝，虽是被优待的庶吉士，迟到的惩罚也十分残酷。迟到一次就会扣掉她每月的二两银子，累积三次或者缺勤一天就得被笞二十小板。

一天不过晃一下，又过去了。

“还有一个二叔，是连宗的。”

沈青辰从床上起来时，隔家的鸡已不知叫了多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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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往她的方向挪动了下目光

“别划伤了手。”他没有看她，只嘱咐了一句，纤细的指尖仔细从土里挑出碎片。

“……撞碎了老师的盆玩，还请老师原谅。”

“我吃饱了，二叔，我这就给屿哥儿授课去。”

昨天他就没授课，今天竟又不带书册，倒携了盆竹子。

走的时候，沈谦照例把她送到了门口，夕阳落在他的睫上，他的影长而飘渺。

“是。”

她着急地往里走，却在门口上了个结实的膛，随后只到听“哐”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破碎的声音，在宁静的翰林院内显得很响。

宋越老师。

“是我的。”他换了个角度，依旧看着竹子。

“京城的租金可不便宜，为何？”

“……父亲子有恙，家中只剩我们父子二人，与他同住方便照顾他。”

“咕咕，咕咕，咕――”

晨光自窗照在她的床上，屋外天已经亮了。匆忙为她父亲备了点干粮后她就飞快出了门。

“无妨。”宋越低下子，去拾那瓷盆的碎片。长袍垂地，一淡影。

沈青辰摇摇，白皙的面孔上光影摇动，耳畔可见细细的绒，“我在城里另赁了间屋子，住在那。”

“那日见你从大明门的东面来，你不住在工供的宅子里？”他问。

白瓷的盆子已碎成了好多片，泥土四散在青砖石铺的地面上，出了植物的须。那是一株翠叶墨杆的紫竹，小小的一株枝叶却生机盎然，显然是被心照料的。

“嗯。”他淡淡应，“在京城可还有其他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