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莺手里还握着针线就睡着了。

耳畔听得一个凄厉的哭声，她惊得抬起眼，就看见一个面容与她有七分相似的女人，披散发地跪坐在地上。

御书房，顾长钧和罗百益回报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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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滴，都是煎熬。

明明就很敷衍的两个字，也能叫她哭哭啼啼的窝心很久。

好容易有那么个人，告诉她什么都不用怕，他会护着她。

议完了正事，晋帝笑：“百益新婚出征，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新媳妇儿可在家里盼了好些日子了，不若早些回去。”

“他若是活着，怎可能眼睁睁瞧着我住在别的男人的院子里？为了这孽种，我才错失了和他一同赴死的机会。别把它抱给我，我瞧见就恶心！恶心透！”

十一月末，京城大雪铺地，顾长钧班师回京。

顾长钧在府上有暗卫，周莺听说过，却从没见过，想必这信，便是那些人递过来的？

周莺再回去看，只见火已吞没了房舍。那个红衣女人，再也看不见了。

她唯独没想过他会喜欢她。甚至喜欢得有些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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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热起来，温度越来越高，最后四周已全是火。

周莺泪水霎时夺眶而出。

罗百益哭丧着脸谢了恩，拍拍袖

字里行间，全都没有提过半句周莺。周莺按下心底的涩意，强撑着恭喜老夫人。

这回议和，以漠北供出十二个边境城镇为代价，顾长钧又一次为自己正名。

“想你。”

晋帝出城十里，亲迎大军回朝。

他那样的人，便是这样两个字，必然也是写了又撕，撕了又写，觉着不合自己的份，却又熬不住这刻骨的深情。

时他在理事，埋在书案上写文书，她远远瞧他一个侧脸，也觉得有些安心。

养父遮住她的眼睛，强行将她抱起。

老夫人在手里瞧了一遍又一遍，泪水洒了满脸。

可如今连这个人，也没了消息。

“他已经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不要再骗我了，我知，他早就不在了。”

终于在六天后，家里收到了顾长钧的第一封平安信。

顾老夫人派人在各城门守着，但有半点消息，都要第一时间通知锦华堂。

狂喜地打开信纸，方方正正的洒金笺，上只有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甚至没有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红衣女人，她的生母亲。留给她的，没有任何温情的回忆。

周莺想着想着，这些日子的煎熬、委屈、害怕，好像一下子都消散了。

眼泪不知不觉爬了满脸，周莺睁开眼，手里还握着绣线。

周莺守在老夫人边，半步也不敢离开，生怕错过了顾长钧的任何消息。

她总是害怕别人厌恶自己，放逐自己。

周莺捂住脸缓缓地蹲了下去。

待她出了锦华堂，回到自己屋中换了衣裳，在枕下发现了顾长钧写给她的亲笔书信。

自己被嫌弃，被厌恶，就在这样的委屈里，小心翼翼地长成了今天这个胆小柔弱的姑娘。

她恍然能看见他是怎么样蹙着重的长眉板着脸写下这么两个字，又如何别扭地把这张纸交给属下吩咐如何给她带回来。

周莺回过去，见一抹鲜红颜色入了火海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