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中一冷，手掌用力，将这红丹握碎。

所以他找到她的那一刻，就是她死去的那一刻。

少女惨白的面颊上，是愧疚，是放下，是不舍。已经接近虚无的，正在他怀里，慢慢消失。

凤不归，凤却不归……

红色粉末飘飞，从鱼公子怔然的眼前飘过。

“因为当时你本不必出来，可你出来了，所以我不恨你。”

西风略有些惋惜：“那以后我要找你玩，是不是只能去海里，我水不太好，怕淹死。”

她想，将眼睛还给鱼公子那一日，就是她去黄泉寻爹娘之日。

想再给他唱曲儿，和他看花灯。再为他穿一次嫁衣，和他乘鲤共游。

只给他一人听。

悄然之间，他怀中的少女，已经化为虚无，一颗红色丹药悄然落地。

青渊还没说第二个

那才是晚晚的本，一朵小小花，洁白无瑕。

“我……”

当他知她和黄鼠狼一起设下陷阱时，他是恨她的；可当她扑过来嘶声喊住手的时候，他又爱她了。

“回到海里以后，你再也不会来人间了吗？”

她也想过，他恨她，只怕会比邪祟们下更重的手，惩罚她。

他的手中，唯有一朵小白花，在风中轻摇。

沉默已久的西风俯拾起，这灵丹，可以隐匿妖气，想必是当日黄鼠狼让晚晚吞服，再接近鱼公子所用。

“哦，真冷淡。”西风想安他，可是无论什么安的话，在此刻听来，都会令人难过。

爱和恨，很简单，并不复杂。

鱼公子看她：“那就不要来。”

明珠化目，缓缓回到原主上。鱼公子的眼睛，回来了。看到了他最想见的人，也看到了他最不想看见的事。

而今亲耳听到他说不恨她，她便觉得过往所受的苦难，都不算什么。

邪祟们日日折磨她，离她魂魄，剥她骨，噬她血肉，哪怕她没有对自己下死魂咒，她也活不了了。

但她不后悔，不害怕。

只是……她真的很想……再唱一次小曲给他听。

她不舍，不愿，她还想多看他几眼，告诉他她在受尽折磨时，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是他。

“你以为我不知你和他们串通好了，取我的眼睛？”

春去也，凤去也，独守梧桐树，孤影等凤归。

心压了千斤之重，每日都在愧疚中度日的晚晚，忽然释怀了。当日她看着爹娘被杀，痛不生，她夺过两颗明珠，对自己下了死魂咒。

像是，又下起了血雨。

晨曦之下的海面，永远都是湛蓝的，将水捧起，水又变回了白色。

晚晚愣神，忽然涌了泪：“那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梧桐树，凤凰栖。不饮俗尘水，不着人间衣。

“不用安我。”鱼公子看得出她在努力跟他说话，只是他不需要，他偏说，“谢谢。”

“晚晚――”

鱼公子“嗯”了一声，就算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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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本就爱。

鱼公子看着她，明珠有泪：“我知，我什么都知。在大婚那晚，他们出现在房里的时候，我就知了。”

之术的交换，当原主出现时，咒术自动破解，东西也会物归原主。

她对他犯下的过错，她愿意百倍偿还。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