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愕然，在同时一闪而过的闪电照耀下，清楚地看见，那棺木里竟然空无一人！

“吱呀。”

没有茵子，也没有该有的白骨，像是从一开始，他们埋下的就是一副空棺。

盖子一点一点被挪开，村长紧握拳，好了给茵茵歉的准备。

歌声低迷轻缓，混在嘈杂雨声中，让人听不太清楚。

只是这歌……唱得实在有些难听，难听到连村民都觉得并不怎么恐怖，反而想堵上耳朵，直到看见一团红火焰漂游空中，正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他们才惊惧起来，紧握手中铁，紧盯前面。

这姑娘看着也不过十六七岁，材纤细，穿着浅蓝的对襟长袖，交领齐腰的杏色襦裙，腰间挂着一只长笛。

村人将那铆钉一个一个撬走，足足二十八枚铆钉，每颗都有三寸之长，活人要想里面爬出来，绝无可能。

村长错愕，惊得跌坐在地：“这、这……”

难妖怪把人全吃了，连骨都不剩？

声音越来越近，火球也越来越近，两者距离约莫还有三丈时，那团火就停了下来。村民透过雨帘细看，那游动的火球形似老鼠，但又跟老鼠不同。透着一红光的它将来者周照得明亮——有脑袋，有手，有脚，没有尾巴，是个人，还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高高白云飘，悠悠鸟儿跑，找呀找虫子，一条、两条、三条……”

女儿啊……

小火翻了个白眼，将大耳朵一折，堵住了这鬼

而她还在唱歌。

深埋地底的木棺在七八人的挖掘下，很快就出地表。大雨不断落，冲刷着上面沾染的泥泞，在灯笼的映照下，着红色幽光，在夜里看来，更加瘆人可怕。

小火大声抗议，不许她再唱。西风看了它一眼，扯着嗓子唱得更大声：“高高白云飘，悠悠鸟儿跑，找呀找虫子，一条、两条、三条……”

火焰在雨中忽上忽下，时而还在转圈，像是活物。

“开棺。”

突然暗林中传来一阵姑娘的歌声，断断续续，幽幽似鬼魅，听得众人心高悬，寒竖起。

盖子声音微动，茵子娘已经在丈夫怀中痛哭，不敢往那看。

“别唱了！难听！”

“吱呀。”

在场的人都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因为他们也不知茵子去了哪里。

盖子完全被推开了，一震天响雷轰然落在山，在天地间拍出巨大声响，似炸裂山林，炸裂了村民的心。

火光将她整张脸都映得如红花，她笑了笑，像邻家的小姑娘，她看着满脸警戒的村民说：“我叫西风，是个捉妖师，你给我钱，我给你捉妖。”

茵子爹娘一见棺木里空空，也怔住了：“茵子呢，我家茵茵呢？”

铆钉全撤去，八人扶住棺材盖子，一齐用力往旁边挪。

村民睁大眼睛盯着，手已经在发抖，然而难听的歌声多少安抚了他们的心——一般妖怪唱歌都很好听，这个如此难听，未必是妖怪。

“吱呀。”

雨水从高空拍落在密林上，豆大的雨珠打在众人的蓑衣上，落入空棺之中，没有人知接下来要什么。

唱得不是一般的难听，听得众人心思复杂，一脸的难以言喻。

是多么绝望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