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她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瑜会在化妆室里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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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兮坐在台下听着，方才面对现实，郑瑜这样的人一定会得更过分一点，把她另外聘请律师，意图退婚与收回财产的打算告知锦枫里。

就这样，直到电影下映完，郑瑜又登台讲话，还是那一墨绿旗袍，还是那一套说辞，只是当事人从她变成了徐舜华，以及边那个穿一蹩脚新衣的康荣宝。

听到脚步声，宝莉抬，目光对上，出笑靥。

说出那人的份之后，周子兮已然察觉这位租界第一女律师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郑律师一墨绿旗袍，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干练而明。自我介绍说是租界乃至全上海、全中国第一位持证执业的女律师，说女人应当有选择自己的偶的权利。

向唐竞坦白，已是她理智上唯一的选择。

这女人又如男人一般披一件黑色薄衣，正低在笔记簿上写字，手边搁着一只天尼杯子，里面盛的却是纯琴酒。

他搭电梯上去，在窗边一张桌旁看见宝莉。

而后，她问周子兮：“周小姐，可否告诉我，与你有婚约的对象是哪一位？”

这一夜与这电影一样，似是一场徒劳的闹剧。但细想之下，徐舜华又像是摆在她面前的一个前车之鉴。黑暗中，她眼前似乎仍旧可以看到银幕上妆容苍白的那张脸，不断地在问她――什么叫自由？自由又如何呢？

“嘘――”他对她。

幕间，化妆室，周子兮还是见了郑瑜。

哦对了，还有一个孩子，却没有随康荣宝的姓氏，而是跟了母亲姓徐。

离开化妆室，她回到放映厅的黑暗里，幻灭抑或是慌乱，都有。

哪怕后来听见唐竞的回复，说要与她同去，这计划也只是改掉了何瑛的那一分。

除去被拍成电影，演成京戏，被文人写在报纸上凭吊，被讼师拿来当作成名的踏脚石，肖像被印在香烟盒子上面卖钱，这个的女人似乎并无其他的收获。

其实，孩子出生的时候，郑瑜已成功为康荣宝翻案，徐康二人是可以重聚的，但当时的徐舜华或许已经后悔了。

她被蛊惑，连脑中纷杂的声音也不再有，慢慢入梦里。

与此同时，秋夜起了风。风着云走，但看起来倒像是那一轮明月在密密的云层间穿行。

唐竞回到华懋饭店，才刚走进玻璃门，茶房便迎上来告诉他，有人在三楼酒吧等他。

这是原本的计划，何世航的安排，谈话的费用也已经付掉。

半梦半醒之间，似又是那个人将手指按在她上。

唐竞在她边坐下，亦向酒保要了一杯酒。宝莉对他说起北方的事，她才刚从那里采访回来。唐竞只是听着，不评价。这是两人之间早有的默契，但这一阵却又好像有些升华。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此地？”宝莉终于问他。

那一刻，她已经确定郑瑜不会接这桩案子，但还不知郑律师会将事情到哪一步，只是弃之不？还是会更过分一点呢？

脑中的此番演绎，让周子兮几乎没了睡意，甚至重新考虑过自己对何世航的打算。可转念又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也许是被关得久，竟像是窑子里的女人，开始怀疑逃出去是不是真的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