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爹今天都没来。”金宝一边嘟囔一边扫了一眼四周围的人，小声问，“秋枫你觉得咱们俩会在什么名次？”

秋枫自己也纠结了。他刚刚才问过吴天启和许山的策论，对于这大半年来全都是被各种案首解元的文章狂轰滥炸的他来说，这两位真的还差点火候，可要说自己和金宝的名次，他还确实有些说不上来。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个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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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金宝和秋枫就没那么镇定了，两人把方先生柯先生可能早就押中题的事告诉了汪孚林，可汪孚林竟然知之后就算了，也不安，也不解释，他们直到现在心里还是乱糟糟的。一向比较杞人忧天的秋枫甚至低声对金宝嘀咕：“这万一真的天上砸一个府案首下来，会不会给小官人惹麻烦？给段府尊惹麻烦？瞧瞧当初小官人一个岁考，就闹得那样天大……”

少年学子较量才学的盛事，那么，徽州府试就是一府六县学子比拼的盛会。尽这么多年来，歙县拿到府案首的次数最多，但休宁婺源也素来常有才子涌现，小小的绩溪也一样有天资卓越之人，祁门和黟县固然常常要稍逊几分，可突然出一匹黑也并不是少见现象。但总而言，一府案首关系到六县士林文坛的比拼，甚至还涉及到各种错综复杂的势力较量，若非糊名弥封判卷，否则每年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府试也同样是甲乙榜，哪怕乙榜吊榜尾，一个童生就算是到手了，就算不能免赋役，也没什么特权，至少有了前去参加试的资格，所以在乙榜的名单贴出时，也不知多少

秋枫和金宝刚扭过去，就只见那个一脸桀骜的说话青年被人从背后架住拖走，紧跟着甚至连嘴都给捂住了，嘲笑的语句当然也就没有了。再看看其他方向，他们就只见一堆堆的人里，不少人都往他们这边投来别样的目光，其中最多的便是羡慕嫉妒恨。这时候，就连秋枫都有些发了，拉了拉吴天络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问：“吴兄，许兄，咱们要不别留在这儿看发案了，走远些，回等人给我们报信？”

“年兄，话不能乱说！”

此时此刻已经快临近黄昏，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发案，自然是秉承越快越好，大家安心的宗旨。六县案首都隐隐形成了一个个小圈子，如歙县县案首吴天络便是和第二名许山以及金宝秋枫站在一块，他们是县试前四名，年纪最大的也就十三四，虽小的金宝才九岁，自然和那些年纪更大的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对于府案首，吴天络和许山全都没有太大的奢望，用他们那故作小大人的话来说，试才是重中之重，县试府试只是牛刀小试而已。

“哟，这就是歙县今年的甲榜？一个个都还没长齐吧！叶县尊这取名次的时候，是不是不看文章，直接看的年纪？”

当然，谁都知，作为县试案首的吴天络，这个秀才名额就几乎相当于已经预定了下来，本不用多心。

吴天络和金宝秋枫熟识，也就是县试以及县试之后的事，此刻他自己也觉得那些目光有些刺人，又或者说碜人，故而犹豫片刻就要答应，许山也在犹豫。谁知就在这时候，他只听不远一声炮响，竟是发案的过来了！这时候躲没法躲，藏没法藏，吴天络只能打起神说：“没事，看完发案我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