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低垂着，良久没有言语，终于扬起，任泪水从眼尾掉出。

“她去买酒酿了。”陈生仍是那样一句，抬起眼与他对视，神情从容。

“既然这样，与其一起坐困愁城，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成全她。”陈生将苍白无力的手轻轻握起，又松开，仿佛指尖的风曾被他留住，终于又飘走。

周老师想到了两种可能，他不知哪一种算得上更好一些，他微微冷静一下，“陈生，你没有对她什么吧。”

“是啊，”陈生，“当然了。”

“以后要是李希曼有事，你尽量帮她，看不下去的地方也不要说话，不要什么。我不会希望你那样。不能伤害她。”陈生正色。

周老师仿似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些话，又仿似都听懂了却是接受不了，他竟也在无可容、不可进、不可退的悲哀里了。

“她去买桂花和酒酿了。”陈生。

周老师这才放下心一些，而直觉第二种情形可能也太低，便努力使自己相信，李希曼真的是去买酒酿了。

“其实，其实你在害怕是不是。”周老师扬起望了望窗外，此时他的座位比陈生矮一点，他正面朝着窗外，在陈生侧面，他苦笑着点破，低下了，“你害怕她离开你，所以你宁可不治。”

有放过这个话题。

语毕，一颗泪珠落。

周老师走后，陈生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包烟。

陈生微微侧过望了眼窗外，天光明亮，有一点点美好感觉。

“算是我自作主张吧，我帮她选好了。”陈生。

“她去哪里了？”周老师再次追问，“她真的是去买酒酿么？”

“你说。”周老师正色。

“周老师，我怎么会。”陈生轻轻地笑。

烟雾缭绕里，他看见李希曼回来了。

周老师一时不很明白，只以为是陈生放心不下，便答应，“好。”泪水模糊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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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他低下看自己的手背与修长的手指，弹琴时很有力的手指，现在已经弹不出那一天的水了，秋风词或许可以，“过去我想，要是一辈子在一起，我不介意她放肆一点，可是现在才知，哪里有一辈子的事。我已经想好了，决定了，李希曼也是，可是不一样了。现在哪里还有以后。”

“周老师，什么样的人心，可以埋藏十年？”陈生笑着出，“我知，她对我的感情在她的本面前，没有胜算。”

“周老师，”陈生，“答应我一件事。”

周老师很久没有说出话，终于他还是，“为什么只能选一个？只能选一个是什么意思？从到尾都是你自己想的吧。”周老师有些激动，“你怎么可以这样自作主张。”

“陈生！她到底去哪里了。”周老师见状况不对，几乎从椅子上站起，终于还是稳住，按着陈生的肩膀。

陈生，“我说完了，认识你真高兴。”陈生一如既往地笑了。

“你知么？”陈生轻轻地笑了，笑得很温柔，温柔得能容纳万物，“昨天晚上，她说要陪我一起死。我当然不会让她那样，也不允许那样，而听见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怎么样都值了。我知她寻开心的，可我也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