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瞿庭定在原地，几乎迈不开脚步，佣人跑去叫了医生，很快就呼啦啦进来一堆人，越过霍瞿庭，给病床周围留出足够的空间以后，围在辛荷边。

不等辛荷开口，他接着又沙哑：“你到底有什么对不起的。”

霍瞿庭突然低下，像是忍无可忍，把脸埋在他肩上，跟他挨着侧脸，轻而慢地蹭了蹭，碰他眼的那只手下来，抚着他另一边脸，拇指按在他嘴上。

这些刚才医生都问过了，霍瞿庭也听到了，但辛荷还是又说了一次：“没什么感觉，看得不太清楚，不过医生说，是因为睡了太久。”

“我知了。”霍瞿庭好像很难说出这四个字，讲得很慢。

霍瞿庭咬了咬后牙，出个不像样的笑容，又去他的眼泪，说“别哭了”，辛荷把脸往他手里蹭了蹭，

霍瞿庭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面孔紧绷地在他床单膝跪下，伸出只手，先把他额发拨开，然后去碰他的眼睛，动作很轻，辛荷得笑了一下。

辛荷眼睛半睁，但应该已经比较清醒了，看见他进去，还冲他微微笑了下。

“对不起什么？”霍瞿庭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发哑，几乎说不出话。

“吧。”霍瞿庭平淡地说，“让你们看的意思是他没事，比你们都活得长。”

热的感觉很快就透过病号服碰到肤，辛荷想，霍瞿庭的眼泪一定得很多很多，比他任何一次哭鼻子都要多，所以他也肯定很后悔，因为没有接自己的电话。

辛或与脸色发白，闻言也没有被冒犯的反应，只颤巍巍：“你好好看着他。”

似乎用了非常大的力气，但等动作落下来，却又轻得像一片羽。

“好啦。”辛荷冲他抬了抬手，垂眼看着他说，“对不起嘛。”

他声音还算稳，也有神：“是我太……”

突然间装满的病房又突然间变空，辛荷的视线不再受阻，再次落到还立在门口的霍瞿庭上。

好一会，辛荷的手放在他后颈，摸了摸他发，低声说：“让你难过了，应该早点解释的。”

过了会，霍瞿庭还没有抬，他就又想，待会把这件上衣脱下来，一定可以拧出点水来。

霍瞿庭才又碰了碰他的脸，把他脸上的泪掉，动作有些慢地退开，说：“你不要哭，眼睛呢，难受吗？”

辛荷想了想，慢慢明白了他说的“知了”是什么意思。代表很多东西，以前两个人都不愿意说破的，还有辛荷没来得及解释的，他都知了。

霍瞿庭愣了愣，接着攥紧未挂断的手机跑了两步，着佣人的肩进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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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荷接受了细致的问询，不过手术本来就很成功，医生没多担心，只是他睡的时间稍有些长，等检查完，医生收起笔：“好了，有不舒服就叫护士，先跟你哥哥讲两句话，他担心你。”

事实是他已经不中用了，情绪稍微起伏过大就换不过气。

“好。”辛荷说，“我还想再睡一下。”

下午，佣人来送饭，霍瞿庭全吃光以后，佣人开始打扫卫生，顺带收拾房间，他就出去打了个电话。

单英把堆下来自己不敢决定的事统一汇报，讲到一半，佣人突然冲出来，嘴哆嗦，满脸喜色，叫了他一声，磕磕绊绊说不出下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