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薄聆走出房间，蹲下来，问他:“你还好吗？怎么摔倒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感情色彩，既不轻柔也不冷，给人很理的感觉。

他突然有点害怕，又有点无助。让后背抵住墙，他的手指用着力，也紧紧地抠住墙。

薄聆把一只手递给他，说:“先起来吧，地上很凉。”

薄聆伸出手，在那本已经拧好的水龙上轻拧了两下，再走回江离侧。

薄聆再把手递至他眼前:“先站起来吧。”

他站直，视线落到薄聆眼睛里，口齿清晰地说:“我没事，多谢你的关心。”

江离

他的动作很无礼，他不得不向薄聆歉:“对不起，我有点反应过度。你先去睡吧，我没事的。”

于“咚”地一声闷响之中，他倒在了地板上。

江离口干燥，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麻烦你把洗手间的水龙扭紧好吗？太吵了。”

这次江离很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他上的热意，听见他说:“你在发烧。”

江离没意识到自己在发烧，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一阵紧缩，想避开薄聆的碰。而且，他又听到那水声了。

江离不信。他耳边还是充斥着各种噪音，水声很清晰。

他没说什么，站起，走到了洗手间。这里一片安静，什么水声也没有。盥洗池干干净净的，之前留下的水痕也快干透。

江离觉得被冒犯了。他不想以这样的状态面对其他人，也不想接受别人高姿态的好意。

晕沉的困意袭来，江离的视野变得有些朦胧，他再对薄聆说:“吵到你了，真不好意思。请快回去休息吧。”

薄聆愣了愣，又细听一会儿，告诉他:“没有声音。”

薄聆借着房间里透出一点微光凝视着江离的面容。他的脸颊发红，嘴干裂，额上的汗打了几缕发。

江离好像没听见那水声了，他稍微好了点，觉得脑子里的嗡嗡声也消隐了些许。

薄聆与他对视着，昏暗的环境中，目光并不分明:“抱歉，是我无礼了。”他移开躯，为江离让开路，“我只是看你脸色不太好。你先回房吧。”

“江离。”薄聆忽然叫他的名字，不用尊称，而是直呼他的名字，重复着，“你在发烧。”

“嗯。之前没有拧紧，现在没有滴水了。”薄聆回答。

心里乱糟糟的，恼怒与不安仿佛漫到了他的胃，那里沉甸甸的，很不舒服。

薄聆却又伸手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样子如同较真的数学老师，会因为学生的一个细小的错误而一板一眼地指教他改正。他因为江离不承认自己在发烧的事实而薄怒。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看上去很有力，掌心干燥。江离借力，站了起来，很快松开他的手，了声:“谢谢。”

江离已经靠着自己的力量勉强坐起来了，没有狼狈地趴在地板上。他仰看向薄聆，样子有点脆弱:“关好了？”

江离没有动，他太难受了，焦躁不安的心情使得他心里有团火在烧。地板的凉意甚至能给他些许安，他再次恳求:“真的有水声，你先去关一关好吗？我因为这声音很痛苦。”

不断扩大的音波一阵阵冲击着他的听力。江离一下子抽出自己的手，踉踉跄跄后退几步，靠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