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就是想家，我想……我想回家！”

脚步声走到水槽边，然后，响起了微弱的水声。

“起来，我看看伤到手了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外敲车门。

他结上下动，“你想骂我就骂吧。”

顾之意愣了愣，起拿那一串钥匙和遥控，摸索了半天，才给他开了门。

这一下，哭声彻底泛滥了，她双肩像筛子一样抖动。

他伸出手，抓上她的手臂，顺着手臂摸到了那只细手腕，抓起来，轻轻搓两下掌心。

顾之意当看不见，瘦弱躯一个翻动，背过去。

连洲心尖仿若被人拿着，一揪一揪，不是滋味。

李若雪上了房车，洗漱干净，两张小床，李若雪睡在里面，顾之意睡外面，中间有帘子。

连洲上车，目光往车里的小床上扫。

李若雪默了默，“要不，留一个小灯吧。”

是连洲的声音。

“嗯，关灯吗？”

他才洗过手，大概只是简单甩了甩,漉漉的，带着凉意。

光线暗了下来。

顾之意口一闷，水汹涌而上，瞬间压上眼底。

一时半会停不下来的意思。

他的声音闷闷哑哑，“狗子意，今天你爸打电话给你什么？”

她哭得像个小孩,口一抽一抽，眼泪沿着鼻翼划过脸颊，滴落小枕里。

顾之意肩背轻微颤抖着，好半天才带着厚重鼻音，说：“他说驾驶证考了，要给我……买一辆车。”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靠近了，一个黑影移动，最后定在小床上的车上。

黑影移动了，仿佛在俯贴近她，很快，响起了帘子轨的声音，车被分割成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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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凉了，他这么坐在车上，莫名带了点可怜相，好似心里有愧却不知该怎么，只能干巴巴等着她哭。

“不拉也没关系。”

来这里打坐呢？

枕都哭了，鼻涕横,他为什么不知帮忙拿张纸巾呢。

顾之意的肩背空虚，微微发麻。

☆、吓唬

连洲蹲了下去，鼻腔轻轻一哼，“哭什么？”

“开门，我进去洗把脸。”

这一次她留意了，他屁下还垫着一个白色泡沫盒，今天刚拆的件快递

眼泪是止住了，清鼻涕却越越长，顾之意的手背黏糊糊的,忍无可忍，只好翻起床，走到水槽边洗手洗脸，顺便把那一大包纸巾给拿回了小床。

顾之意十分痛恨自己，没出息，这点都忍不了。

压抑不了的哽咽声在并不宽敞的车里响起，断断续续的。

“起来,我看看伤到手了没有。”

那个影子一动不动,静悄悄的,过了一会儿，他大概是蹲累了,窸窸窣窣几声，影子矮了下去。

顾之意心里的憋屈随着眼泪悄然走，内心深到底还是嫌弃连洲。

那影子动了动，“说了什么？”

她咬牙压制齿间的抖动，“没什么……”

顾之意稍稍侧，抽回手，肩膀加速抖动,“没有。”

顾之意依着她，摸索着遥控，留了一个小灯，两人躺上小床，也不说话，也不玩手机，各自沉默，好像装满了一房车的心事。

“若雪，要拉帘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