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她的神情间已现灰败之色。

        “既然殿下来信没有提，陛下也没有说什么，八成是阿殷自己的意思。咱们就权当不知，如了他的意，省得他心里又多受煎熬。”

        “娘娘，我知的。”她神色温和，安抚地拍拍齐皇后的手，“你向来最疼阿殷，我都知的。眼下这种情况，阿殷选的是对的，只有他去，才是最合适的。正如公爹所说，齐家以他为傲。”

        齐皇后不知她的心理活动，见她这般平静，还要来安自己，不好意思地抹干眼泪，开始说起了正事的安排调度。

        未央中，齐皇后神色惶然，眼里闪烁着丝丝泪光：“嫂嫂，阿殷真的不是我让陛下派去的……”

        齐夫人初初接到消息并猜出太子隐瞒之事时，心中不是没有怨的，但怨气上涌了一会，她便自我平复了下去：说到底，此事与小姑子并无太大干系，赴疫区肯定是阿殷自己的主意，怪不得旁人；再往前推，遣阿殷往冀州去的是隆安帝，原因八成不是明面上所说的皇后要求，理应还是坏在了那所谓天机之上。

        自打知阿殷被隆安帝以她的名义进了赈灾队伍里，她就觉得有些无颜面对娘家，眼下侄儿还为了她的儿子以涉险，她更是坐都坐不住了，勉强按捺了一两天，便迫不及待地召了齐夫人入。

        “儿媳明白，若是太子涉险，大雍必定不稳，小姑子也必定心伤，齐家也必然不稳；若是荣王世子涉险，太子、齐家也都会与荣王府结仇。”齐夫人垂眸低声，“可是，阿殷自幼在富贵窝里长大，哪里受过这种苦楚呢？若是万一……”

        望着嫂嫂平静的语气和直的脊背，齐皇后心里的担忧和惶恐略减轻了几分，惯常坚强大气的一国之母出了脆弱的表情，喃喃：“如今我只希望几个孩子能平安回来，平安就好。”

        反倒是齐夫人现在心态好了很多，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之中。

        只要冀州没有传来不幸的消息，她就还能保持平静，万一真的出事了，她会怎么她自己都不知。

        她之前没有劝阻太子要亲往赈灾，是因为她觉得这是太子在成为一国之君路上的一个很好的磨炼机会，但现在她觉得，没有什么比孩子们都平安更重要了。

        而齐夫人在命人整理库房药材送予冀州之后，便被齐皇后召进了中。

        事情说得差不多了，齐

        眼下听了齐皇后的辩驳，更是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测。

“阿殷有胆子有血，是我齐家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继续说，“若是他退缩了，让太子或是荣王世子涉险，那才是我齐家对不住大雍，对不住皇上，对不住先祖。”

        承恩公知她心里苦，但又不好说什么，心里暗叹一声，便转走了，想着得给北疆的儿子和大孙子送个信才是。

        承恩公老迈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不甚明显的担忧，骄傲归骄傲，他也是不想小孙儿就此丢了命的。

        无论平日她多么大气端庄、多么能谋善断，在孩子们面对危险之际，她只是个平凡的母亲、平凡的长辈。

        齐夫人也明白这个理儿，但仍旧心忧不已。

        听了公公的话，齐夫人只得暂时咽下心酸苦楚，点了点：“好。多送些药材过去，尽人事听天命吧。”

        “阿殷有福，必定不会折于一场小小的瘟疫的。”他坚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