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在暴雨前压抑的地方，人总是喜欢寄托自己的紧张于种种放松的消遣。南国里的戏班众多。

二十五.

“最近几日她与四太太走得亲近，两个小女儿家的玩在一块，也算是个伴儿。”刘蝉说。

但他也没有深究刚才傅芝钟止住的话，刘蝉笑笑，“她自然是好的，上次傅爷与我说了之后，我就找她聊过天，平日也安排秋狸多去照拂一下她。”

“你这番请到的又是哪出的戏班？”刘蝉带着秋狸，进门口就问。

“你还是最爱听尚雅班。”刘蝉和沈氏一齐落座，“我是听不出这些咿咿呀呀，有什么不同高低的。”

沈氏掩嘴作笑，“哪有什么不同高低，不过都是听个乐子罢了。”

傅芝钟从书中抬，自然颔首应允。左右不过是午后几时，他没有不放行的理。

她说着，顺便吩咐丫鬟们将瓜果摆上来。

“你亦不差，”刘蝉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沈氏，打趣，“你子一贯温婉，气质又是极好的，倒是更盛李娟雅那小丫片子一筹。”

她院子里有一条浅浅的小河，河水干净清澈，连底鹅卵石上的细斑都能看清。其中喂了几尾鱼。

刘蝉坐回自己的小凳，又乖乖地给傅芝钟磨墨。

不过其中的爱恨情仇倒是常被时人津津乐，比如什么尚雅班的小旦恋上了风骨社的社长，因求而不得愤嫁他人，结果人嫁了，这风骨社社长却又悔了，千方百计挽回这小花旦……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到底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刘蝉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笑着说。

“怎的今天没见你唤李娟雅来？”刘蝉环视一圈后，状似无意地问。

但名气大的也就是三家，一是沈氏所请来的城中的尚雅班，二是在城南的风骨社，三则是在城北的满堂闽剧团。这三家各有各的长，各居北中南，互不打扰。

河边种植了许多明艳的花草，或或艳。梨树枝三三两两地挂了几个鸟笼，里面的鸟声音都清脆，小爪在笼里的横木上蹦跶。

刘蝉接过秋狸呈上来的茶杯，他低对着碧绿的茶水浅浅了口气。

沈氏笑点，“那确实是，七太太确实有大家小姐的风范。”

“我这

傅芝钟嗯了一声。

沈氏一边拿热巾手，一边说，“七太太一个小姑娘，哪里有子陪我听这些咿咿呀呀的？她喜欢读书，我也不想打扰她的清静。”

四夫人沈氏见刘蝉进来了，嘴角带笑。她执着刘蝉的手说，“那还能是哪里的戏班？自然是我们南国的尚雅班。”

然心知傅芝钟怕不是想说这话的。

初六时，四夫人沈氏约刘蝉午后来院里喝茶听曲，刘蝉禀了傅芝钟一声。

茶水的热气冒到他的鼻尖。

沈氏闻言，笑得杏眼弯弯。

“我晓得的，傅爷。”刘蝉笑眯眯地。

他本就不怎么在意李娟雅，不过是为了履行对为自己牺牲的下属的承诺，而答应去庇佑这个小姑娘的。

“你看着便好。”傅芝钟语气淡淡地说，他抬起笔，又瞥了刘蝉一眼，“后院的事你理就是了。”

沈氏的小院收拾得玲珑可爱，不像刘蝉的那般奢华，也不像沈璐的那样阴翳，她本就是一个富有小女儿情调的人。

立春（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