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真宜愣了一愣才明白他说的谁，“没什么好说的，你不用知。小桥，你会有很好的以后，我只是你的过眼云烟。”

“我知你没心肝。别记着我，把我抹掉吧，去找别人。最好我死了你上就去找，找个人难啊，这辈子你别随随便便找个人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过了。”

韩放筝第一回顺手救下纪真宜的时候，觉得他就像个窝的旧球，谁都能上去踹一脚，每天都在被教训，所以他很快就又“顺手”救了第二回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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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校考前韩放筝还跟他说，等你回来哥给你个惊喜。

第三十五章（下）你去找别人吧

突然间天翻地覆了。

要会玩手影，要会叠巾兔子，要一得意尾巴就往上翘。

纪真宜蹩脚的人生终于开始像模像样了，他也嬉笑怒骂，他也恣意妄为，亲情爱情友情，别人有的他也应有尽有了。

颓白的病房墙，空气中漫着甘苦掺半的医院特有的药水味，一个干哑噶的声音在说话，“当初答应你的环游世界，蓝天白云，红花绿草，哥陪你看不了了。你去找别人吧，找个像我一样爱你的，别犟。”

都是纪真宜，我本不值一提。”

纪真宜半都是的，不知是水还是挣扎出来的汗，一双狭长上勾的狐狸眼，看着莫燊说，“我想让他吃屎。”

纪真宜当然是胡搅蛮缠给他出难题，谁也不会自己想死，韩放筝尤其。

他那时候，每天去医院前都绕去庙里，一到医院就跟狗一样巴巴跟在医生后面，“能救吗？有救吗？今天没办法，明天呢？”他整夜整夜地失眠，折了几万只千纸鹤，像要冻死的人一样无望地乞求，“救救他吧，救救他吧，他才十八岁啊。”

“他是个怎样的人？”

第三回是在学校厕所，莫燊按着他的往桶里冲，周围着口哨的哄笑声格外刺耳。

他其实早就在脑子里拼出这个人的大致轮廓了，但他想知，纪真宜眼里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纪真宜嗤笑说，“你以为我会为你守节吗？呵，还像你一样爱我？你爱我，你有多爱我，爱我你别死啊！”

谢桥被掩下的痛又起来了，心脏缩成一团，隐隐的搐疼。

他忽然就笑了，一脚就把莫燊蹬开，他半蹲在纪真宜面前，“又是你啊，啧，这是第三次，我给你一个愿望怎么样？你想干嘛？”

“我只要一个。”

“杂种吃屎，杂种吃屎……”

“满大街都是，那你给我一个。”

抽条期的少年形细条，纪真宜脊梁上的棘突透过洗得发白的汗衫玲珑地一个个隆着，肤白瘦，弱柳扶风。他在挣扎，两次额磕在桶也死撑着不下去，泛出络的脖颈韧劲十足地仰着，两只手像溺水一样扑腾，韩放筝看着他慌乱中把扔厕纸的垃圾桶扣在莫燊上。

谢桥转过来，清澈的眼潭里装着一个完完整整的纪真宜，执拗地，“我想听。”

他都不知怎么了？

他不知该怎么办，这时候要是有人说割他的肉能救他也会割的，可偏偏求路无门。

该来的总要来的。

纪真宜从没这么拙嘴拙过，他想了整晚的话，一下就说不出口了，他讷讷地张了张嘴，只说出一个，“小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