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克维尔极力控制情绪，他怕自己在这里陷入暴走，破土而出的愤恨和占有几乎要摧毁哨兵的理智，他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不清楚自己应该拿这个向导怎么办。

如果不是受了重伤不方便行动，西斯指准翻下床动手教这个无礼的哨兵好好人，奈何他痛得快要裂开，高文的死讯像个梦魇一样缠绕在他心上，让他除了高度紧张和暴戾之外没法任何反应。

你要我怎么办？

那天之后，克维尔再没来过。

哨兵迈出的每一步都怀着最后的希冀与足量的恐惧，渺茫如黑夜海面上摇摇坠的高灯火，不是被狂风灭就是跌入深海一去不还。等他终于走到西斯面前时，希望最终破碎了。

他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现在就连听见窗外白鸽振翅的声音都会觉得心慌烦躁。

克维尔从不知，西斯有一天会对他有如此之高的警惕与厌恶。

我想相信你有苦衷，只要你给我一个理由。

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要随随便便把我忘记？

克维尔这才确定病历上所说的失忆，是真实的。

这人必定是疯了吧？西斯想。

所以，我是你的不重要碎片，对么？

失去的记忆都是被认为不甚重要的碎片，这是自我保护的规律。

“别玩了，这不好笑。”

因为向导正用一种诧异又抗拒的眼神盯着他，克维尔能感觉到西斯十分反感他的靠近，乃至正拖着破碎的神网络强行出防备抵抗动作。

克维尔的声音颤抖，尾音不受控制地上扬，他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向着病床的方向走去。

我还能怎么办？

眼前这个向导、曾经对他说“我喜欢你”的向导、和他并肩作战的向导、让他为之倾心的向导，把他忘记了。

多么荒谬的事。

西斯的诊断确定，没人知他和高文先前是否结合过，因为所有人都没法给西斯的病情下确切结论，只能依照最相近的可能来决断。

双方神力都有隐隐暴动的倾向，好在有人及时出场阻止了大战爆发。

哭到昏厥的萨琳娜闭门半月，小女孩一夕之间长大，脸上再没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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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后悔了。”克维尔又向前一步，他差点就要伸手去拽西斯的衣领，素养、礼节、长时间修饰的儒雅和温柔在此刻统统被丢弃，只余冲动。

“我觉得你这是扰患者。”西斯双眼微眯，他抬手指了指床的报警，威胁：“如果你再不出去，我有权请保卫队送你离开，哨兵。”

兵周旋，他刚刚从沉睡中醒来，脑子里昏沉一片，剧烈的疼痛又时时刻刻侵袭着他的神经。

开玩笑，一天天医闹的那么多，护士早就有自保能力了。

西斯一时间没明白克维尔说的话，他觉得面前这个哨兵莫不是有什么神疾病。

巡房的护士推着车从门外走进来，她掀起眼看了下剑弩张的两人，反手一推就把克维尔怼出了房间，临走时还严厉高声：“患者检查，闲杂人等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