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桑听到，应了声。跪久了，膝盖酸疼，不比小时候了。

她一直是这样，不是任何人的过错，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与救赎。

人生中遇到的人里，美好之人占大分，但似乎，大分人的大分时间，都用来对付那小分的不美好的人了。我不是这大分人。

没听到回应，还未反应过来，沈峯“嗖”地一声站起来，把她扯进怀里，搂得紧紧的，埋在颈脖间，越钻越深。她下意识推了推。

“你什么时候才可以柔一些。”

“讲完了，”医婆说，“给你喝的，是祛毒的药罢了，我们这气重，你看起来如常，回去就要生病。”

“沈峯？吓傻了？”

“......”

正因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她明白人的差异能够有多大，脑回路、价值观能有多大的差异，而每个人的力是多么有限，你永远没有办法

镇上的破中学，老师着混合苗话、桂柳话的普通话，一个人教授语文数学英语全科，没有一样教得明白。尹桑却还是很用功，成绩甩第二名好几条街。可也没有什么用，如果不能到县城去念书，那么结局一样是——卷铺盖，上广东打工。

她称不上阅人无数，但从小到大，相过的人，份跨度大，阶级鲜明——沈家周边的达官贵胄、自命清高的文化人、笑里藏刀的公司白领、学校里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山坳里蒙昧无知的刁蛮泼妇......

“谢谢。”他淡淡说。

尹桑感觉这个吻与以往明显不同，她甚至知，自己的反应也有所不同。

听见他说：“我不叫哎，你好好叫。”

“伊妹没什么收入，务农的人，吃口饭容易，但是桑桑要上学，这就很难，桑桑懂事，能省就省，每次伊妹送她去村口搭车，等车拐弯不见人了，她就下车，走路去学校，省几钱车费。”

抱怨声没进他腔里，他堵了她的嘴。

她曾在书中写——

尹桑不动了。她大概知，他都听了些什么了。

“我们都看得出桑桑是可造之材，不能埋没在这山里，好在最后，终究是走出去了，可这一路多不容易，我不多说，你要明白。”

沈峯低着，想起今天从镇上过来，将近二十里路，当时还是，坑坑洼洼的山路吧？

楼上有人来找医婆拿药，听见吆喝声，她赶忙就上楼了。临走前叫尹桑，“桑桑啊，该回去了，伊妹要着急了。”

他忽然说。

没反应，凑近了弯腰看，沈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当然也有美好的人，且占多数。

她拍拍失神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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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她感觉颈脖一凉，他温热的落在颈侧。

她说：“沈峯，在去你们沈家之前，我就是这样的人了，与你无关。”

“你今天是不是有......”病。

敢情她会错意了？

她撑着腰往外走，见沈峯坐在灶边，手支着脑袋，脊背僵直，她喊：“哎！”

个人也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