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使自己的笑容不那么生：“姐姐，你穿隐翠很好看。”

玉枢与我是一胞双生的姐妹，我们的相貌材几乎一模一样，她着隐翠的模样和神态宛如我在镜中。玉枢呆了片刻，忽然背过去。我去厨房拿了一只竹箕，接过她手中的花盘，将落花倾入箕中。玉枢会意，打来井水，我俩如往年般将落花冲洗干净。水哗哗地落在沟里，如我的心事倾出。洁白花躺在略有青意的新箕中，带着莹莹水珠，在阳光下有四散的光。我们将所有落花都扫起洗净，均匀地铺在数只竹箕中。自收集到铺晒，玉枢始终一言不发。

忽听门首有音响起：“玉机姐姐在么？”我俩匆忙收泪。一回，却见柔桑亭主俏生生立在门口，后是信亲王世子高旸。

冬去春来，时气渐，院中的梨树已蓬绽放。碎玉纷纷，琼屑飘飘，打上来的井水常飘着几片花。雨后天晴，我坐在窗边闲闲翻着一卷书，见昨夜还高高在上的梨花在风雨中密密落了一地，不由生出一丝“高岸为谷，深谷为陵”[4]的沧浪寥落之感。

玉枢躬将落花捧到盘中，蓦然仰首，正与我目光相遇。她站起来，面色通红，捧着瓷盘进退无措。我这才醒悟，原来玉枢并非贪爱这衣裳，她是一心想进啊。每年春天，我们姐妹都会一起收集落花制香，今年因选女官之事，她竟心怀芥，抛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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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桑着淡黄小袄，像一朵迎春花扑进我怀中，又拉着玉枢的手不放。我笑着扶好她，方行了一礼。

我无名火起：“天家之事，不可妄议。世子是孝顺守礼之人，还是快去前面请安吧。”不待他说话，我低退步，转离去。

【第二节梨花忘典】

帝？”

在我回的那一瞬，余光看见他向我伸出右手，口微动，眸中交织失望与愧疚之色。快步走出十数步再度回望，人已不见，视野中只余绵延空的甬。脚下，冷风如刀，怀中的手炉已然凉透。我独自一人，一步一向西而去。

我笑：“一母同胞，分什么你我？我的衣衫就是姐姐的，姐姐喜欢就只拿去好了。将来我进了，一定想办法接你进。听说里的梨花很美，咱们还一起收花洗尘，晒干了香，可好？”我一口气说完这几句话，不知怎的，竟也动心，鼻子一酸，眼前一片模糊。玉枢低下，抬起簇新的袖子，胡乱拭泪。

玉枢樱微颤，不敢正视我：“这衣裳本是你入要穿的，你不能穿了，我才穿的。”说到最后，声如蚊蚋，几不可闻。

少顷，玉枢走入院中，原来已不知不觉到了柔桑亭主下学的时辰。她没有看见我，径直走入屋子，取了一只秘色大磁盘和自制的竹柄小花帚出来。此时她已换了一袭缥色衣裙，如被春风刚刚染绿的新叶，犹带着初萌的羞涩。裙角绵延无边的缠枝蔓草，随着她的脚步，慢慢缠住我的呼。她赫然穿着我的隐翠。罗裙翩然，玉枢在树下扫起满地落花。

高旸这

我与玉枢自小同塌而眠，自中遣人来教导我礼仪规矩，我俩便分开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