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说：“舅爷爷，咱们只是回京去，又不是生离死别……”

“什么！”

李念原这辈子最听不得的就是“生离死别”这四个字，他抓过珍珍的手打了一下，“小孩子家童言无忌，不准再说了啊。”

“再说他们是满洲人，满洲人还是在京在皇帝眼前官才有前途。”

徐承志把他按回椅子上，耐心地劝：“你瞎嚷什么，你外甥孙女婿是朝廷命官，他来江南是办差的，又不是来玩的，差事办完他服从朝廷调度回京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李念原得意地大笑起来，还是徐承志在旁起了好人，“成了，一把年纪了还逗个孩子，胡闹。”

珍珍说：“这是皇上的旨意，阿灵阿一开始也是这么同皇上说的，可皇上说他会派太医跟着我们一路回京。”

李念原说着说着眼圈红了起来。

“可是……可是……”

李念原气得起袖子朝京城的方向骂：“呸，我就知这鞑子皇帝不是个好东西，哎哟，我的银子这是喂了狗了啊。”

李念原和徐承志多年合作，徐承志沉稳所以负责去那些人情往来，他比李念原更清楚清廷官场的满汉之分。

珍珍松了口气，又吃了一口山楂糕方说明了来意。

李念原别过，掏出一方致的绣花帕子往脸上胡乱地一抹，徐承志的眼睛下意识地盯着那方帕子转，直到看着李念原把它又回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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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还面带笑意的李念原在听见珍珍这句话时，惊得就差像个球一样弹起来了。

一生中悲伤的次数他记得清清楚楚，五回为了家人、三回为了花魁嫁人，这会儿他圆的脸上十分难得地又着一丝哀愁，让家人次数增加到了六次。

李念原唉声叹气一番把自己缩进了椅子里，他一个圆的人，不知为何这会儿看上去竟小得可怜。

徐承志看这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招来李府的家说：“让戏班先回去吧，今儿就到这了。”

“你你你……不成不成，你不是还怀着孕么，总得把孩子生下，坐完月子再走啊。”

李念原这个人，平日谁见着他都会觉得他是个快乐的胖子。也的确，他的人生信条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一世要尽情地恣意潇洒。

珍珍着眼泪点点，李念原拍拍边的，示意珍珍这个孕妇坐下说话。

李念原方才笑着挥挥手让仆人退下。

珍珍瞧着于心不忍，喃喃念了一声：“舅爷爷。”

“算了，走吧，都走吧，反正我本来就是孤寡老人，你们都走吧。”

这一边，李念原上下打量了珍珍一番，看她不是开玩笑的样子，这下是更紧张了。

“珍丫，舅爷爷我不是个糊涂人，我虽然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却是个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商贾，能在步入暮年之前同你们相认，知姐姐如今是子孙满堂，两位皇子健康聪慧，

他的惊呼瞬间盖过了台上唱戏的戏子，他们不知所措地在台上停了下来。

“呸呸呸！”

的不假，可是没说不爱你家的山楂糕啊。”

所以他才从来都不委屈自己，吃就要吃天下最美味的食物，喝就要喝天下第一的美酒。

“舅爷爷，我今儿来是同你说一声，我和阿灵阿下月初五启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