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声音都离她远去了，她疯了一般地挖着，不断用麻痹的十个手指刨开积雪，扣开冰块，鲜血汇入洁白雪地，她无暇顾及，心中只有一个名字——

一玄色小冠出雪面，暗纹金线在月光下折出一缕金光。

大夫很快来了，开了药，留下几句嘱咐后走出帐篷。

她把自己的狐裘裹在少年上，一边大声呼救，一边怮哭着抱紧他冰冷的躯。

这心让她从坠落的半空稳稳落地，让压在她上的大山消失，让覆住她口鼻的深海褪去，她重新活了过来，又一次回到了人间。

“渊儿……”

她屏住呼，将右耳贴上他的膛，发的泪水接二连三浸进被血染红的衣襟。

帐内，燃烧的火盆又加了数个，种玉端起盛满冷衣的木盆，悄悄走出了帐篷。

大夫反复叮嘱过不能用火烤和热水浸泡的方式来加速升温，秦秾华只能用双手贴上他的脸庞和四肢来帮助回温。

“让我再见他一眼……”

她一边咳，一边挖，裙上，雪上，尸首上，全是自己的鲜血。

她不能信，不愿信，不敢信，夜雪下的回一笑，就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她贴在他的口，听着他的心，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膛。

他心领意会，脸上不由出笑容：“将军福大命大，有真武魔大帝庇佑，只要好生调养便无事了。”

载着她的所有希望，是她如今还能强撑着行走的力量源泉。

她像是正在坠落，这深渊太深，太暗，太冷，总也坠不到底，像要将她撕裂的哀怆和悲怮克制到了极致，冲出她的咙，化为刺目的鲜血，淅淅沥沥地落在惨白的雪地上。

他们都说，雪崩之后半个时辰就没有活口，可是她不信，他并非常人，他能扛鼎，上又有狐胡秘宝，千军之中他都冲杀过了，难还会被这小小雪花压断了呼？

月色之中，一抹璀璨一闪而过。

很快，柴震和种玉等人出现在雪原，人们七手八脚地抬起昏迷不醒的秦曜渊，种玉搀扶起双脚失力的秦秾华，踉踉跄跄往主帐走去。

她膝行着来到反金光的地方，轻轻刨开薄薄一层积雪，随即浑颤抖——

隔着一层血肉，她听到了微弱的心。

帐外，无数双期待的眼睛将他看着。

双手带来的温度转瞬就散了，她褪去衣裳，钻进被子里紧紧抱住他僵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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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挖，拼命挖，每一分都是在和阎王争分夺秒。

众人大喜过望，不敢惊扰了帐内的将军和夫人，只能互相投以激动喜悦的眼神，大力拍打彼此的肩膀，用发红的眼睛传递同样的喜悦。

穿玄甲的少年从冰雪之下出真容，秦秾华像是被人重重敲了脑袋，耳畔只有震耳聋的蜂鸣，她眼前阵阵发黑，摇摇坠，染血的颤抖十指反复尝试后，终于解开了他的甲胄。

雪原上回着她近乎呻/的呼声，痛苦压弯了她的脊，淹没了她的口鼻，她愿意牺牲所有，愿意付出一切，她向看不见的神灵祈求一丝垂怜——

“渊儿……”

时间无声淌着

寒气从他内散出，刺得她肤生疼，可是再怎么疼，再疼上百倍，也不会疼过失去他的三天两夜。